第一卷:默認 第151章 你小老婆的哥哥欺負我了
“爸,你小老婆的哥哥欺負我了!”
蘇梨掃了一圈周圍,嗯——一個人也沒有。
很好!
原本她還想留點口德,現在也沒必要了。
怼!必須怼!
反正,在她心裡,他蘇景和也不是什麼好鳥,不怼他幾句,她自己都憋得慌。
蘇景和那邊氣得肺都炸了。
小老婆?小老婆?!
你就算死活不願意叫“媽”,喊聲阿姨總行吧?
再說,什麼叫“小老婆的哥哥”?
李勝利不是一直關着嗎?
……還能冒出别的哥哥?
“李廣寬欺負我,逼我把三千塊錢交給他。我沒答應,他兒子又來提親。提親不成,就讓我幹生産隊最重的活兒!
爸呀,我現在就是生産隊最苦的小白菜!
我媽把外公接來了,他兒子帶人一腳把我外公踹進了醫院……
還有呢,他天天在生産隊吹,說他妹妹是李小蓮,他妹夫是京都軍區的大團長——那可是跟縣太爺一樣大的官兒啊!”
蘇梨小嘴叭叭叭,一股腦倒豆子似的,有的沒的、添油加醋,前言後語亂七八糟,卻句句拱火。
電話那頭的蘇景和隻覺得心口像被人揪着,一下緊一下松。
李廣寬?什麼鬼東西?
他兒子?又是什麼鬼?
李小蓮還有這門子堂哥?
關鍵這堂哥還是方瀾下放的生産隊書記?!
他心裡一陣亂麻,但耳邊是蘇梨那一聲聲委屈得快哭出來的語調。
隔着電話,他都能想象出她眨巴着眼睛,像隻被人欺負的小貓一樣,軟軟糯糯叫他“爸”的樣子。
偏偏這丫頭最後一句,像刀子一樣紮進他心口:
“您現在可出名了,全生産隊都知道,他有個團長妹夫做靠山……”
蘇景和兇口劇烈起伏,手裡攥着話筒,青筋繃得要炸開。
他堂堂一個大團長,什麼時候變成了别人嘴裡的“靠山”?!
這個李廣寬,打着他的名頭,到底幹了多少缺德事?!
而且——那三千塊!
那可是丫頭的保命錢,他怎麼敢伸手?!
不對,他怎麼會知道有這筆錢?!
蘇景和眯起眼,冷意一點點往骨子裡滲。
這事兒,隻有一個人可能透露出去。
不用問,肯定是家裡那位幹的。
丫頭是聰明的,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她心裡清楚得很。
她才不會傻到自己往外嚷嚷!
這手,是從家裡伸出去的。
“……”
挂掉電話,蘇景和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半天沒回過神。
一股冷火,從兇口一直燒到頭頂。
緩過一口氣,蘇景和靠在椅背上,眼前卻不自覺浮現出二十多年前的一幕。
那是建國後,他第一次回老家探親,由于立有戰功,意氣風發。
同村有個叫李勝利的青年,看見他總喜歡湊上來搭話兒。
起初他還客客氣氣,可次數多了,也就熟悉了。
男人之間,喝過幾次酒,吹過幾回牛,關系便近了許多。
時間長了,他自然也認識了李勝利的妹妹——李小蓮。
小蓮那時不過二十出頭,模樣清秀,眼神幹淨。
最要命的是,她總愛眨着一雙含笑的眼睛望着自己,帶着幾分羞怯,又帶着點兒讓人心口發燙的真摯。
那眼神像是能把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勾出來。
可他那時哪裡敢多想?
心裡硬是把她當成了妹妹,告訴自己要守住分寸。
畢竟,他在京都已有妻兒。
兒子一歲多,正咿呀學語,老婆方瀾在家操持一切,盼着他早日回去。
可偏偏,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臨回部隊的前一天晚上,李勝利非要請他去家裡喝酒,說是給他送行。
那天氣氛熱烈,推杯換盞,他也沒多想,就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卻沒想到喝多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李小蓮的被窩裡。
他整個人都懵了。
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渾身發涼。
——這是怎麼回事?
他自小行伍出身,對自己的酒量再清楚不過。
那幾杯根本不至于喝得人事不知。
可如今卻赤裸裸躺在姑娘的房間裡,這叫人怎麼辯解?
心頭隻剩一個念頭:完了。
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可更可怕的是,他自己早已有了家庭,有了兒子。
更重要的是,他剛剛晉升團長,這要是傳出去,不僅烏紗不保。
輕則脫下軍裝,發回原籍,重則軍法處置,命都得搭進去!
他慌了,真是生平第一次慌。
可小蓮卻隻是哭,她的眼淚一顆一顆落下,卻不喊,不鬧,不嚷。
隻低聲哽咽,說他喝醉了,不怪他。
李勝利的爹娘也沒說重話,老人家隻是歎氣,說他是戰鬥英雄,這事兒就算小蓮命苦,自認倒黴了。
老兩口甚至勸他,不必擔心,他們會替小蓮尋個婆家,趕緊嫁出去。
隻是要求他把李勝利帶回京都,給他找個工作。
他愣了好久,心中有愧,終究還是答應了。
臨走前,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留下,讓老人家替小蓮準備一副體面的嫁妝。
他覺得,這已經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大彌補了。
之後,他确實把李勝利帶去了京都,托了嶽父方濟川的關系,給他安排了一個鐵飯碗。
事情似乎真的就此翻篇。
可幾年後,李小蓮卻突然出現在京都。
她說丈夫去世,孤兒寡母無依無靠,隻能來投奔哥哥。
那時,他看着她懷裡抱着的孩子,心裡一酸,生出幾分憐憫。
畢竟當年欠她的,總得找個法子還。
便和方瀾商議,留她在家裡做個保姆。
日子一晃,又是幾年。
直到方瀾出事前,她才含淚對他說,沫沫其實是他的親生女兒。
那一刻,他心頭狠狠震了一下。
可再震驚,再惶然,又能怎樣?錯已鑄成。
緊接着,方瀾被下放,他離了婚。
李勝利找上門來,勸他正兒八經娶了李小蓮。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點了頭。
娶了,也就娶了。
畢竟,這本就是自己當年欠下的債。
再說,李家成分清白,不會拖累他的前程,而李小蓮性子溫順,做妻子也未嘗不可。
說到底,是他自己作的孽,虧欠太多,才走到了這一步。
唉,中午回家,問問小蓮,這李廣寬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家裡的李小蓮此時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着毛線針,卻遲遲穿不進去。
她盼着蘇景和早點兒回家,李廣寬的事兒她不得不管。
可是她卻不知道,因為蘇梨的一個電話,她又迎來了蘇景和的暴風驟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