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81章 就這麼孤零零的過下去嗎?
京都于家
于國棟上午就收到了于婷的來信,看完後,兇口那團火怎麼都壓不下去。
女兒是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雖然自小沒了親娘,可也是金尊玉貴得長大。
模樣端正,性子溫婉,把後媽徐雲那一身柔順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
這樣的女兒,哪裡不好?怎麼就偏偏得不到傅景南那小子的青眼?
中午回家,他忍了又忍,還是壓不住心裡的火氣,開口問徐雲:
“雲雲,你給景南寫信了嗎?”
徐雲先是怔了怔,眨了眨眼睛,慢條斯理地答道:
“老于,我早就寫過了。可你覺得,景南的婚事是我能做得了主得嗎?”
“你是他媽。”于國棟皺了皺眉,語氣裡帶着幾分不滿,
“雖說沒一起生活過,但你多跟他說說婷婷的好,時間久了,他還能一點都不動心?”
徐雲笑了笑,卻沒笑到眼底:
“好吧,我再試試。不過……我聽說那小子脾氣倔得很,認定的事,誰都勸不動。”
“倔什麼倔?”于國棟冷哼一聲,“你再給他寫封信,好好勸勸他,别讓婷婷傷心。”
“好。”
徐雲低眉順眼地應下,眼底卻閃過一抹不屑的冷意。
勸?她憑什麼要勸?
就那個假惺惺、心氣高的大小姐,也想嫁給她兒子?
真是做夢!
她想起前幾天,在人民公園門口碰見的周萍母女。
那姑娘叫馮月,長得秀氣文靜,一看就是知書達禮的性子,聽說在部隊文工團工作。
父親隻是個營長,官不算大,家境普通,沒有那些千金小姐的嬌氣。
若是景南娶了她,以後也會聽自己這個婆婆的話。
哪像于婷那般,表面溫柔,背後陰毒。
徐雲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
下午,烈日當空。
蘇梨埋頭鋤草,動作幹淨利落。身旁的劉媛媛動作也不慢,兩人并排,身後的雜草被翻起一片。
“哎喲,蘇知青——”
王大妮踩着一雙解放鞋,一張大圓臉上堆着笑,看見蘇梨擡頭,扯着嗓子喊道。
“聽說你上午抓特務,立了大功?啧啧,厲害啊!”
她站到兩人面前,眼神兒在蘇梨身上溜了一圈,笑眯眯地說:
“今天上午的工分兒就不扣了。不管除草還是抓特務,都是為人民服務嘛。是不是?“
說完,她意味不明地看了蘇梨一眼,不等蘇梨答話,轉身就走了。
那眼光怎麼看都不懷好意。
劉媛媛看着她的背影,壓低聲音囑咐道:
“這王大妮好像不懷好意,你以後還是多提防着點兒。”
蘇梨抿了抿嘴角,唇邊漾起一抹冷笑:
“她若是敢把手伸到我身上……我不介意,砍了她的爪子。”
天剛擦黑,夜色微涼,蘇梨就提着一塊臘肉來到牛棚。
她心裡清楚,光靠這些還不夠給外公補身體,最好能再買幾罐奶粉。
可一想到公社供銷社,别說奶粉了,就連最普通的麥乳精罐頭都沒有。
要不……幹脆找機會去縣裡黑市走一趟?
正好空間裡的糧食也該清理清理了。
……
夜色更深,蘇梨和劉明槐、沈謙三人背着背簍,挎着柳條筐,借着月光來到了小山谷。
“嘿嘿,過了今晚,就再也不用擔心有人發現這些玉米了。”
隔着夜色,蘇梨都能聽出,沈謙語氣裡那份壓抑不住的興奮。
“沈伯伯,等把玉米收完,我們把這地兒翻耕一下,當咱們自己的口糧田,咋樣?”
蘇梨一邊熟練地掰着玉米,一邊興緻勃勃地提出自己的“宏偉計劃”。
沈謙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對呀!我咋沒想到呢?要真弄成咱們的口糧田,以後還愁啥吃的?”
劉明槐瞥了他一眼,冷哼:“就你這腦子,除了研究火箭,别得還懂啥?”
沈謙被噎了一下,笑了兩聲,梗着脖子反擊:
“有些人隻知道武力蠻幹,哪知道火箭的威力?”
“你——”劉明槐還想回嗆,卻被眼前一幕驚住了。
隻見身旁那個瘦小的丫頭,單手抓住一棵玉米杆,輕輕一薅,“咔嚓”一聲,整棵玉米杆就被連根帶穗拽了下來。
她手腕一抖,玉米“啪嗒”一聲穩穩地落進背簍裡,動作幹脆利落。
沈謙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丫頭力氣也太大了吧?
他不信邪,伸手去薅一棵玉米杆,結果憋得臉色通紅,胳膊都僵,玉米杆卻紋絲不動。
劉明槐“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夜空中低沉又暢快。
沈謙白了他一眼,不服氣地哼道:
“老劉,要不你試試?”
劉明槐:“……”
他倒不是不行,薅個一兩棵當然沒問題,可要像蘇梨這樣徒手收一整塊地……
估計得把老腰閃折。
兩人面面相觑,再看看那埋頭幹活的丫頭,小小的身影下,地上上已倒了一地玉米杆,
月光下,蘇梨臉上沒半點疲憊,反倒神色淡定,呼吸平穩。
這丫頭……力氣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想破腦袋也不科學啊!
算了,不想了,世上不科學的事兒多着呢。
三人一直忙到淩晨,才終于把地裡的玉米全都掰了下來。
趁劉明槐和沈謙坐在一邊休息,蘇梨沒有停下。
她把一棵棵玉米稈打成捆,整齊地豎在山谷一側,方便日後自然風幹。
沈謙看着她麻利的動作,用胳膊肘碰了碰劉明槐,小聲說道:
“這丫頭幹活麻利,心眼兒又好。要是我有兒子,早搶回家了……
可惜啊,我家是個女兒。”
劉明槐聽了,臉色微微一暗。
女兒……
他連個孩子都沒有。
當年打仗時,前妻周群因為受傷落下病根,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心裡不是沒有遺憾,但也明白,事實如此,怨也怨不得誰。
後來,他想領養犧牲戰友留下的遺孤,給家裡添個熱鬧,可周群死活不同意,他也隻能作罷。
再後來,夫妻倆感情走到盡頭,終于離了婚。
如今,連個孩子的影兒都沒有。
看着蘇梨那忙碌又利落的背影,他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難道……自己這一輩子,就真要這樣孤零零地過下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