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0章 廁所裡還有兩個
傅景男抱着襁褓中的外甥,姿勢有點僵硬。
小家夥藥勁兒剛剛散去,悠悠轉醒。瞪着兩個黑溜溜的大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
忽一擡頭,對上傅景南冷峻嚴肅的臉,小男孩愣了一秒,下一刻——“哇”一聲哭地撕心裂肺。
旁邊的宋營長憋住笑,這小子天生一副冷若冰霜的臉。
聽說西北軍區好幾個女同志,都給他寫過表白信,都被他無情拒絕,現在還是光棍兒一條。
就這種拒人于千裡之外的冷臉,現在連小孩子都嫌棄了吧?
宋懷忠笑着上前,想把孩子接過來哄一哄。
還特地露出一個自認為和藹可親的姨母笑,哪知小娃娃哭得更大聲了。
宋懷忠:“……”
“行了行了,我來吧。”
聽着魔音貫耳,蘇梨一臉無奈的又把孩子接了過去。
說來奇怪,孩子一到蘇梨懷中立馬不哭了。
睜着圓滾滾的眼睛盯着她看,嘴巴還咂吧了兩下,像是記得她的味道。
蘇梨一邊輕拍着懷裡的孩子,一邊對宋懷忠說:
“廁所裡還有兩個人販子,被我打暈了。找兩個人拖出來,一塊送往公安局。”
宋懷忠一臉震驚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反應過來,趕緊招呼兩個戰士。
“快跟我來。”
三人迅速跑進廁所,不多時就把那兄妹拖了出來。
男的瘸了一條腿,臉腫得像豬頭。
女的衣服皺巴巴的,頭發亂成了雞窩,臉上還有一道鞋印清晰可見。
衆人看到這一幕,齊刷刷陷入了沉默。
——這也叫打暈?
——你确定不是群毆?
——不是自己摔的,也不是自己暈的,那一定是被小姑娘揍的。
宋懷忠幹咳了一聲,艱難的移開目光。
“行吧,押走吧,等公安局那邊做好筆錄,這倆估計都得先送醫院。”
蘇梨抱着孩子站在旁邊沉默不語,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還不忘逗逗懷裡的小男孩兒:
“小家夥,很快就要回到媽媽身邊了。”
小男孩兒窩在她懷裡,奶聲奶氣的哼了一聲,居然還點了點頭。
在場的戰士們……
一行人來到公安局,錄完口供已是深夜。
懷裡的小家夥也許是白天睡了太多,這會兒一點睡意也沒有。
圓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四處亂轉,但小手牢牢抓住蘇梨的前襟,沒有一點想松手的意思。
反而小寶,也許白天受到了太大的驚吓,這會兒好容易緩過來,靠在蘇梨身上睡的正香。
傅景南打完電話回來,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大兩小安靜依偎的畫面,心中莫名一動。
他輕咳了一聲,移開目光。
“蘇同志——”他走上前,語氣比白天柔和了幾分,
“安安的父母已經連夜趕過來,估計明天上午就能到。在這之前,麻煩你繼續照顧一下安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知青辦那邊已經去過電話,對你的失蹤的事情不會追究。
相反還會給你發一個見義勇為獎,獎金三百元。”
天知道表姐許珊珊聽到兒子找到的那一刻,電話那端哭成了淚人。
一再囑咐他一定照顧好救了她兒子的恩人,他們兩口子連夜趕往西城,等明天到了再好好感謝。
想到這裡,他又問道:“你還有什麼需要,可以盡管提。”
蘇梨指了指睡着的小寶:“這孩子怎麼辦?他奶奶怕不是要急瘋了吧?”
“已經通知了列車長。”傅景南道,“老太太已經知道孩子找到了。
明天表姐來後,我們一起回西北。”
“我們?”蘇梨瞪大眼睛。
“嗯,我提前結束休假,送你們回去。”
傅景南語氣平淡:“剛好小寶爸爸和我在一個部隊,正好順路。”
蘇梨眨眨眼睛,語氣裡帶着一絲拒絕。
“我可以自己走。”
她才不願意和他順路呢!
天知道這家夥有多悶,一張冰塊臉,動不動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不言不語多沒勁。自己是傻了才會和他一起。
傅景南看到蘇梨那明顯抗拒的表情,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語氣不緊不慢的補充道:
“同樣路程,你坐火車需要三天才能到達省城,再轉八小時長途客車,最後還得走半天山路,才能趕到紅星大隊。”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跟我一起一天半直達,不用你爬山路,車接車送,食宿全包。”
蘇梨原本還想堅持,一聽這話卻忍不住動搖了。
兩天的火車,那悶熱的天氣,嘈雜的車廂,蹲不下去的廁所,還有那些沒完沒了的閑話……
再一想,傅景南這冰塊臉倒也不是不能忍。
“你确定食宿全包?”她狐疑的問。
傅景南點頭:“我說話算話。”
蘇梨想了想,心一橫:“那我答應你。”
不就是個冷面軍官嗎?
這大夏天帶個天然冷氣同行,涼飕飕的更解暑,簡直穩賺不賠。
就這樣兩人一拍即合,達成一緻。
傅景南把蘇梨一行人安頓到公安局招待所後,三人已是疲憊不堪。
蘇梨把小寶和安安照顧妥當,自己也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一個小戰士過來接小寶去吃早飯。
蘇梨正在給安安換尿布。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蘇梨剛打開門,一個眼圈通紅、神色慌張的年輕女人就沖了進來。
一把抱起床上的小安安,抱在懷裡,眼淚瞬間決堤。
“安安——都怪媽媽不好,沒有照顧好你,害你被壞人偷走。以後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
蘇梨站在一旁,看着她泣不成聲的抱着孩子,忍不住鼻頭一酸。
門外傅景南走了進來,朝蘇梨微微點頭示意。
随後對同行的一位青年說:“這就是蘇梨同志,是她把安安從人販子手裡救了出來。”
青年點頭,走上前,語氣真誠說道:“蘇同志,我是陸帆,安安的爸爸。非常感謝你救了他。”
說着又看了眼仍在失控落淚的妻子,帶着歉意說:
“孩子不見後,她幾近崩潰,一直到昨天接到景南電話才緩過來。她情緒還不穩定,你不要介意。”
蘇梨擡頭看了他一眼,面前這位儒雅的青年男子白皙斯文,戴着一副金邊眼鏡。
眉眼溫和,氣質沉靜,一看便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
她搖搖頭,淡淡一笑:“不用謝我,不管誰碰上都會出手的。”
傅景南:這小丫頭今天說話挺有禮貌,以前不都是陰陽怪氣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