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端木崤說著對端木焮的不滿，郭氏緊咬銀牙才沒讓自己發火。

　　「國公爺，焮丫頭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她雖然刁蠻任性了一點，卻是個單純孩子，又從小在國公府裡長大，就算再怎麼胡鬧，也絕對不敢在宮中胡來。」

　　「這樣的話你自己相信嗎？」想到以前乖巧懂事的端木焮，端木崤眼神柔和了幾分，不過他很快搖頭道：「以前我也覺得焮丫頭性格單純，這些日子才知道，她不僅心思歹毒，還沒頭腦，做事顧前不顧後。隻有她一個人進宮我相信她能做個標準的大家閨秀，如果和媱丫頭一起，你能保證她一直都安分守己嗎？」

　　「我……」

　　郭氏很想大聲說自己可以保證，隻是話到嘴邊，就不由自主想到那身被端木媱帶走的衣服，怎麼都沒辦法斬釘截鐵的為端木焮做擔保。

　　就知道郭氏心中對這個女兒的性格也沒那麼自信，端木崤放柔聲音道：「夫人，焮丫頭也是我的女兒，我也希望她好，卻也不能拿整個國公府的未來去賭她的安分。」

　　聽到端木崤再次用整個國公府來說事，郭氏就算心中再不甘也不好再繼續為端木焮說話，更不用說她也不敢肯定她真能安分。

　　「母親讓焮丫頭來找妾身，妾身已經答應明日會帶她入宮，若是突然不帶她進宮，隻怕她會更加怨恨五丫頭。」

　　「那你也不要進宮了。」端木崤想也不想道。

　　「什麼？」每年都要進宮好幾次，郭氏並不在意這次的進宮機會，卻被端木崤的態度傷到了。

　　她是國公府的當家主母，將手中的掌家權分一半給柳姨娘已經讓她丟盡顏面，若是她這次再不能進宮，她都不敢想象，外面的人會如何嘲笑她的無能。

　　「夫人，我也知道這讓你很難過，焮丫頭實在不宜進宮，要怪就怪你生了個拖後腿的女兒吧……」

　　看著郭氏受傷的眼神，端木崤硬起心腸說完就起身向門外走去。

　　在端木崤打開房門，走出門口的那一刻，郭氏用力將桌上一套上等官窯茶壺推到地上，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

　　聽到聲音，端木崤離開的腳步停了一下，隨後頭也不迴向遠處走去。

　　「夫人，這是怎麼了？大過年的就哭，來年一整年都要流淚的。」

　　在端木崤離開後，尤媽媽走進屋，看著趴在桌子上嗚嗚哭泣的郭氏，眼中滿是心疼。

　　「尤媽媽，我該怎麼辦？我已經讓出了一半的掌家權，他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嗚嗚嗚……」靠在尤媽媽懷裡，郭氏痛哭不止。

　　「夫人，咱不哭，這裡沒處說理，等初二回了家裡，我們找二位舅老爺為您做主。」用帕子不斷擦著郭氏眼中的淚水，尤媽媽柔聲安慰道。

　　聽到尤媽媽的話，郭氏的哭聲頓了一下，苦澀一笑道：「沒用的，我那兩個兄長還要依靠護國公府，哪裡肯幫我……」

　　「夫人，就算兩位舅老爺幫不了你，再不濟還有……」

　　「沒用的，老太太壽辰那天大伯母也在，可是她不但沒有幫我，還為那丫頭做主，娘家那邊我們再也指望不上了。」郭氏更加難過道。

　　「就算娘家依靠不住，咱還有兩位少爺，國公爺就算不顧念你們的夫妻之情，總會在乎兩位少爺，大爺還是府中的世子……」

　　聽到尤媽媽提到自己的兩個兒子，郭氏忘了哭泣，雙眼漸漸有了光彩。

　　「你說的對，我不僅有女兒還有兒子。」

　　「是啊，兩位少爺都是好的，夫人就算為了兩位爺也要堅強起來。」

　　「是啊……」想到那兩個優秀的兒子，郭氏目光漸漸變得堅定，用帕子擦去所有淚水，對尤媽媽道：「你幫我想個明日不進宮的理由。」

　　大年初一外命婦進宮向太後和皇後娘娘拜年，這是一種榮耀。宮裡突然傳來旨意要五小姐一個庶女進宮也就算了，若是夫人找借口不去，外人要如何說她？

　　「夫人，咱告個病就可以不用進宮，可是你若是不進宮，明天就隻有老夫人帶著五小姐進宮，外面的人會如何傳這件事？」

　　「你說的這些我如何不知，可是……可是……」

　　不管端木焮做了什麼，都是她的親生女兒，那些不入流的事就算是對著尤媽媽她也說不出口。

　　「夫人，你就算不為自己，為了兩位哥兒和焮姐兒，也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苦澀一笑，看著尤媽媽擔憂的目光，郭氏坐直身體，無奈道：「尤媽媽，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焮丫頭這些日子都做了什麼你也清楚，你覺得她明天和五丫頭一同進宮的話能夠安分嗎？」

　　「這……」說到端木焮和端木媱的關係，尤媽媽心裡也沒底，隻喃喃道：「還沒發生的事，奴婢也不敢說。」

　　「是啊，我自己也不相信焮丫頭在皇宮裡真的能安安分分地。」苦澀一笑，「我進宮焮丫頭肯定要跟著，讓她跟著就可能會出亂子。皇宮不比在咱們府中，真要出點事，我和國公爺都未必保得住她，你說這樣我還能去宮裡嗎？」

　　知道郭氏明天不想進宮的真正原因，尤媽媽也不知該如何勸，隻嘆息道：「夫人以前年年都進宮，偶爾歇一次宮中貴人也不會怪罪的。」

　　「哎！」知道尤媽媽也認定端木焮不會安分，郭氏臉上的笑容更加苦澀，「尤媽媽，你說我和國公爺都不是那種小心眼不容人的性子，這焮丫頭怎麼就這樣容不下五丫頭呢？」

　　「奴婢也不知，也許這兩人天生不和吧……」

　　「天生不和……」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尤媽媽的話，郭氏嘆了口氣，「這五丫頭從小在鄉下長大，焮丫頭在府中平平靜靜地生活了十幾年，這才相處幾個月就出了這麼多事，你說我們若是將這兩人分開會不會好一點？」

　　「我的夫人，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那五小姐在外面吃了很多苦，這會兒老夫人和國公爺對她愧疚的不得了，沒有正當理由之前怎麼可能將她送走？」

　　尤媽媽說完，看著神情失落的郭氏，小心提醒道：「夫人，莫說五小姐沒犯過錯，就是真做錯了咱們也不能主動提出將人送走，你可萬萬不能再有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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