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郭氏雙眼中的疲憊和擔憂，端木鑭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隻躬身應道：「母親，兒子知道了。」

　　「你是好孩子，什麼都不要想，也什麼都不要做。回去後好好睡一覺，一切等養足精神再說。」

　　說完，郭氏又為端木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讓他離開了。

　　端木鑭離開的很快，更沒回頭，自然也就沒看到郭氏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

　　尤媽媽提著燈籠從暗處走過來，扶著郭氏的手臂，安慰道：「夫人，世子爺一片赤子之心，暫時不能明白你的一片苦心，等他長大了就會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是我這些年將他保護得太好了。」郭氏被尤媽媽扶著，一步步向正院走去。「以前我總以為隻要他能好好讀書，考取功名，一步步入朝為官，讓老夫人和國公爺看出他的好，認可他的世子之位，就算國公爺不在乎我，我也認了。

　　最近這些日子過得我心驚肉跳，身體也越來越差，我真怕哪天我不在了，他卻還沒成長起來，會被柳氏那對母子算計了。」

　　「不會的！」聽著郭氏說出這些喪氣的話，尤媽媽忙勸慰道：「世子總歸是國公府的世子，國公爺和老夫人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以前我也和媽媽一樣的想法，所以我將他和六郎的教育全權交給國公爺，全心全意教導焮丫頭。

　　自從五丫頭回來，焮丫頭突然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為著她，國公爺和老夫人給了柳氏一半的掌家權我也不敢有半句怨言，隻希望她能懂事一點。

　　我知道焮丫頭做這一切都是為我鳴不平，覺得我受了委屈，她對付不了柳氏，就想拿五丫頭出氣，誰知道五丫頭卻是個厲害的，她……敗得並不冤……」

　　「夫人能想明白就好，說句不好聽的，五小姐這次救了老夫人的命，四小姐若是還像以前那般，就不隻是送去莊子上養病了……」

　　「是啊……」遙望著夜空，郭氏失落道：「以前我最怕的就是焮丫頭離開我身邊，現在想想讓她離開一段時間也沒什麼不好，隻是昨天老夫人將焮丫頭院裡的廚子都留下了，她說不得要吃些苦頭了。」

　　「不過是個廚子，沒了那錢婆子，咱們院裡還有兩個呢，分給四小姐一個就是了。」尤媽媽安慰道。

　　「多出來的那個廚子原是給國公爺準備的，出了這樣的事，他隻怕也沒心思來咱們這裡了。四丫頭以前就喜歡吃她做的東西，就讓她陪著四丫頭去莊子上吧！」

　　「是，奴婢回去就讓她準備著。」尤媽媽恭敬應下。

　　說到這裡，郭氏苦澀一笑道：「一家主母當到我這份上也是沒誰了，有時候我真想將一切丟給柳氏，就待在院子裡過自己的日子。」

　　「夫人，您可不能那麼想，沒見昨天晚上老夫人將柳氏的掌家權收回了嗎？」尤媽媽勸說道。

　　「收回和給予還不是老夫人和國公爺一句話的事兒，我就算頂著個當家主母的名頭又有什麼用？」輕輕嘆了口氣，郭氏繼續說道：「昨天那柳氏為了焮丫頭去五丫頭那裡鬧了一場，這才惹惱了五丫頭，在老夫人那裡告了她一狀，老夫人這才暫時將掌家權重新還給我。

　　昨天夜裡老夫人受傷，連兩位太醫和遊府醫都說沒救了，卻被五丫頭從閻王手裡硬生生給拉回來。這樣的救命之恩不說老夫人，就是國公爺也會全心站在她那一邊，以後我們的日子再怎麼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夫人，您畢竟是這個家裡的當家主母，那柳氏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姨娘，老夫人和國公爺無論如何都不會冒大不韙將一個姨娘扶上主位的。而且您還有世子和六少爺，隻要兩位爺沒事，您就不會有事。」

　　「這些事我自然心中清楚，隻是鑭兒這麼多年一心撲在書本上，從沒經歷過府中的那些陰謀詭計，我真的很怕……」

　　「夫人，事情還沒到那最後一步，您不要自己嚇自己。」尤媽媽握住郭氏的手臂，安慰道：「虎毒不食子，世子畢竟是國公爺的孩子，他又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世子爺出事？」

　　「虎毒不食子！」重複了一遍尤媽媽的話，郭氏周身縈繞著無盡苦澀，「尤媽媽，鑭兒和轢哥兒隻有國公爺這一個父親，國公爺卻不隻有他們這兩個兒子。以目前的情勢來看，鑭兒他們兄弟若是還不能認清現實，未來怎樣還真難說。」

　　「夫人，不會有那一天的，您可不要自己嚇自己。」尤媽媽安慰道。

　　「我倒寧願是在自己嚇自己，可我就怕有一天這些會成為現實……」

　　「夫人……」

　　隨著郭氏和尤媽媽的身影越走越遠，端木崤從一牆之隔的走廊外走出，望著郭氏和尤媽媽離開的背影，許久之後才收回目光。

　　許多年前，在他還沒成為國公爺的時候，母親鄧氏也和郭氏一般為他和弟弟操碎了心。

　　那時候他一直不明父親明明對他那麼好，又在他才十歲的時候就為他請封了世子之位，又怎麼會不將國公的位置留給他。

　　那時候他同樣勸說母親想多了，更不斷勸她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兩個妹妹身上，後來……

　　「國公爺，屬下失職，什麼都沒問出來。」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打斷端木崤的思緒。

　　「那人都已經悄無聲息的闖到老夫人的房間裡，還打傷了人，拿走了東西，怎麼會什麼都問不出來？」端木崤收回思緒，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男子，沉聲道：「別的人也就算了，昨晚負責守夜的人怎麼說？」

　　「回稟國公爺，負責守門的丫鬟婆子說她們昨天夜裡並為聽到敲門聲，院門也一直關得好好的，而且從老夫人房間留下的痕迹來看，那人是從窗口跳進去也從窗口逃出去的。」男人稟報道。

　　「玉蘭一直陪在老夫人身邊，她又怎麼說？」端木崤目光森冷地盯著面前之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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