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暴怒三連問
自打皇後娘娘離宮,小德子就提心弔膽地伺候著東陵褚,就怕一個不小心惹毛了陛下。
惹毛了陛下事兒小,關鍵是就怕他小命不保。
不光是小德子,其他宮人也是如此,說話小心翼翼,走路輕手輕腳,生怕一個走眼,被人當成目標,其實心裡在喊,我要逃跑,我要逃跑。
總而言之一句話,一個個謹小慎微的。
此時,小德子聽見敲門聲,擡頭看了看埋頭批閱奏摺的陛下,輕手輕腳地打開門,閃身而出,和敲門之人輕聲嘀咕著。
小德子再進來時,臉色都變了,手腳都在顫抖,原來邁錯腿了,撤回重新邁。
「陛下,暗二求見。」聲音裡還帶著些許顫音。
東陵褚一愣:「讓他進來吧。」
他把暗二派出去,暗中保護顧鈺,難不成被她給發覺了?
這個暗二也太不中用了。
「是,陛下。」
「陛下,」太不中用的暗二進來,跪拜在地,「屬下回來了。」
「怎麼回來了?」東陵褚沉聲問道。
這個時候回來,指定不正常。
「是,」暗二也是直腸子,直截了當說道,「是娘娘把屬下趕回來了,娘娘說,不需要屬下等隨行。」
「你們暴露行蹤了?」東陵褚稍微放下心來。
不過,轉瞬眉頭又皺了起來。
暗二搖頭又點頭,不是他們主動暴露的。
「陛下,是有殺手行刺娘娘,屬下等……」
「什麼?」暗二話沒說完,東陵褚手中的狼毫「啪」地一聲砸在案桌上,堅硬的筆桿斷裂,剎那間一分為二。
東陵褚眼底的清淺笑意頃刻間褪去,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翻湧的戾氣。
東陵褚猛地站起身來,龍袍衣袖掃過案桌,硯台裡的墨汁潑灑出來,翻開的奏摺上暈開大片污漬。
「一群廢物!」
「娘娘怎麼樣?有沒受傷?什麼人乾的?」
東陵褚的暴怒三連問極具壓迫力。
暗二已經匍匐在地,趕緊回稟:「娘娘早有準備,毫髮無損,殺手的屍體,屬下已經全部帶回來了。」
東陵褚一聽「早有準備,毫髮無損」字眼,這才鬆了口氣,渾身脫力般一屁股跌坐在座椅上。
暗二說完等了一會兒,見東陵褚沒反應,遂又補充道:「是娘娘吩咐屬下將屍體帶回來的。」
「娘娘還說……」
東陵褚聽到暗二這話,剛松下來的那口氣又不由得提溜上來,滿臉緊張地看著暗二。
暗二偷瞥了眼皇帝的臉色,壯著膽子說道:「娘娘說『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最好是處理妥當,否則,本宮不介意親自動手』。」
暗二學著顧鈺的口氣,說得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東陵褚氣不打一處來。
他還當真沒想到他的暗衛還有這等絕佳的口技。
讓你去保護娘娘,你狼狽地被趕回來,現在倒好,給他擱這兒炫口技吶。
「在哪裡?」
「就在外邊。」
東陵褚不再說話,怒氣沖沖地直接去了門外。
暗二趕緊起身,跟上。
暗二打開馬車門,東陵褚一眼看到車內屍體成堆,鮮血順著縫隙滴落。
隻是一眼,就能想象得出來當時的兇險場景。
此時的東陵褚雙拳緊握,指節因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掃過宮人,心中竟然有了幾分毀天滅地的狠戾。
這種狠戾,就連當初被逼無奈繼承皇位被叛軍圍剿時都不曾有過。
東陵褚仰頭看天,強壓下心頭的暴戾,狠聲說道:「帶上馬車,隨朕來。」
「是,陛下。」
……
後宮就如同一個漏風的篩子,東陵褚帶著一輛馬車擺駕後宮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後宮。
如同一顆小石子投入風平浪靜的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一圈又一圈,直至再度風平浪靜。
顧鈺出宮的消息並沒有多隱蔽,至少後宮的嬪妃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東陵褚能有將近十年沒入過後宮,沒招嬪妃侍寢,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都說陛下對皇後娘娘用情至深,可是這皇後娘娘剛離宮,陛下就控制不住要臨幸嬪妃,還帶著一馬車的大禮,這份情也太深了吧!
有那早就已經認命、不想爭寵隻想安穩度日的妃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皇宮裡談深情,還不如去找風塵女子討要愛情來得容易。
……
攬月宮。
宮燈搖曳,燭火通明。
宮女和太監步履輕盈,做事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什麼聲響,吵著主子,挨罵挨打便是常態。
宋如月慵懶地靠坐在貴妃榻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視前方,發獃。
是真的在發獃。
自打派出去殺手之後,她就一直神思不寧,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脫離了掌控。
整整一天時間,她是吃東西就吐,喝點水也能嗆著,走個路差點崴腳,看來上輩子的自己可能是條不靠譜的狗。
總之是幹什麼都不得勁。
就好比此時,突然之間,宋如月心跳加速,有一種喘不上氣來的憋悶之感。
「娘娘,怎麼了?」宋嬤嬤率先發現了不妥之處,關心地問道。
「沒事,」宋如月撫著脖子,深吸一口氣,「就是突然覺得有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喘不上氣來了。」
「這會兒功夫又好多了。」
顧嬤嬤作為宋如月的第一心腹,當然知道她的所作所為。
她就不明白了,皇後娘娘自始至終都是不爭不搶的,為啥她的主子就是不明白,非要針對、事事掐尖呢?
包括這次孤注一擲地派遣殺手,她也曾勸過,但是,她再得主子歡心,也隻是一個奴婢,叫不醒偏執的主子。
想到這裡,宋嬤嬤微閉雙眼,在心裡把能想到的各路神仙拜了又拜。
就在宋嬤嬤在心裡默默無語喊著「天靈靈地靈靈」的時候,屏風外響起同公公尖銳的嗓音。
「娘娘,陛下朝這邊來了。」
宋如月依舊是一動不動,好似沒聽到同公公的話似的。
倒是宋嬤嬤反應過來,懷疑地問道:「你說什麼?陛下過來了?是來咱們攬月宮嗎?」
「是的,嬤嬤趕緊讓娘娘準備準備吧。」
「知道了。」
宋嬤嬤轉身看到還在發獃的宋如月,嘆了口氣。
「娘娘,陛下要過來了,」宋嬤嬤躬身一禮,「老奴給娘娘梳妝,把上次陛下賞賜的發簪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