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趙家那對婆媳?
宋長德忘了,他心中的那莊戶人家的泥腿子,並不知道背後有宋家的手筆。
不過,即便是知道,也不會妥協就是了。
不但不會妥協,早晚必定會報復回去。
宋家算個屁!
「來人。」宋長德突然狠聲喊道。
「老爺,有何吩咐?」貼身的老管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去把趙家那對婆媳帶過來。」
「是,老爺。」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太陽一點一點得火辣。
蟬聲也漸漸開始聒噪起來,一聲高過一聲,像是在賣弄什麼。
宋家奴僕住的院落,房屋破舊。
院子裡有一口古舊的水井。
水井旁放著滿滿兩大盆臟衣服,此時,兩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女人,正在忙碌地搓洗著。
女人臉上的皮膚被曬得黝黑,頭髮也是亂蓬蓬得垂落兇前,眼神裡帶著明顯得疲憊。
「秀兒,」年長的女人小心地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這邊,輕聲嘆息著,「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兒啊。」
女人雖然是在說這話,可手下的動作卻是不敢有絲毫的停頓。
就怕那個把耳朵的管事婆子看見,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都是輕的,就怕再給她們來上個幾闆子。
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也不靈了。
年輕一些的女子似是沒聽見似的,頭也沒擡,手也沒停,就像一個機器人一般,繼續機械般地搓洗著衣服。
她的手指在水中浸泡得發白,仔細看,還有凍瘡未愈的痕迹。
如果此時梧桐村有人在此,不難認出這兩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連夜逃離的趙江氏和石秀兒婆媳倆。
「哎。」趙江氏長長地嘆息一聲,她也沒指望著石秀兒回答。
她後悔了。
再不好也是生她養她的土地,她怎麼就那麼作?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天作地!
趙江氏手下的動作越來越慢,直至院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她才下意識地又加快了搓洗。
「趙江氏、石秀兒,」老管家的聲音在木門處響起,「你們兩個過來。」
……
老管家走後,宋長德在涼亭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順手從方桌上拿起一包魚食,有一搭沒一搭地喂著池塘裡的魚。
宋長德滿腦子都是前幾天收到來自京都的飛鴿傳書。
「北地有奇方,陵北紫火鍋,速速查探!」
陵北紫火鍋店雲水分店,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王家雜貨鋪老闆王承新開的店。
他不但知道,還去吃過好幾次。
火鍋味道著實奇佳,令人吃過了還想吃。
尤其是在這燥熱的夏天,就算吃食上有所欠缺,單單就是為了那冰塊和驅風扇,也會令人趨之若鶩。
他也是打聽過了,那可是他們雲水縣城的獨一份啊。
雖然,近段時間也有幾家跟風,陸續開了火鍋吃食,但不是關門就是沒什麼人去吃。
說起來,火鍋的做法很是簡單,難就難在配料上,怎麼也配不出來陵北紫火鍋的味道。
即便是有那天賦異稟者,調配出合乎胃口的調料,可那驅風扇,也是無處可尋的。
沒想到京都也有了分店!
宋長德正琢磨著,就聽到涼亭外傳來腳步聲。
「老爺,」老管家的聲音響起,「趙家婆媳帶過來了。」
接著就是兩聲「噗通」聲。
「奴婢見過老爺。」
宋長德迴轉身,看著跪在地上,拘束地低垂著頭顱的倆人。
他之所以沒有叫來他們家裡的男人,正是因為他看到那兩個男人就是個窩囊廢,家裡全部都是這兩個婆娘在做主。
尤其是那個兒媳婦。
「如果老爺我沒記錯的話,你們一大家子來自北地?」
其實,按照東陵的傳統叫法,整個安北府統稱為北地。
而對安北府的百姓來說,隻有淩安縣城才被稱之為北地。
同樣,在淩安百姓的眼中,隻有北元鎮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北地。
「回,回老爺,是的。」趙江氏緊張得磕巴起來。
這還是宋府當家老爺第一次召見她們,該不會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不但趙江氏緊張,石秀兒也緊張得不敢擡頭。
沒錯,這倆人就是從梧桐村逃出來的趙羅鍋家的婆娘和兒媳婦。
當初,他們在逼死了趙小草之後,為了逃避返還賣掉趙小草的銀錢,連夜逃離梧桐村。
晚上就在城門外的牲口棚子裡待了小半宿,第二天城門一開,就趁機從北城門進城,沒敢耽擱,又直接從西城門出了城。
一路往南。
一家人轉轉到了淩安縣城,也沒敢停留太久,直接去了雲水縣城。
一路緊趕慢趕,又是吃食又是住宿,所帶的銀錢所剩無幾。
捨不得住客棧,隻能跟乞丐一起佔地盤。
白天,趙羅鍋和趙胖墩出去給人扛包,累死累活的掙個十幾文錢。
也是他們運氣好,沒幾天得知宋府招收一批奴僕。
一家人商量來商量去,決定入宋府為奴,也好過流落街頭,吃了上頓沒下頓。
「北元鎮上嗎?」
趙江氏磕磕巴巴地說道:「回,回老爺,不,不是。」
「那是哪裡?」宋長德一步一步誘惑著。
「回老爺,是,梧桐村。」
「梧桐村啊,」宋長德看似自言自語著,其實心裡早已有數,「梧桐村好啊,聽說那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老管家:……
梧桐村山清水秀?
沒搞錯吧?
什麼時候北地不再荒涼,而是山清水秀了?
趙江氏、石秀兒:……
這讓她們沒法回答!
院子裡一片寂靜,隻有風吹樹梢,沙沙作響。
「說話!」宋長德的一聲暴喝,嚇了幾人一跳。
尤其是趙江氏和石秀兒婆媳倆。
「回,回老爺……」趙江氏訥訥著。
「閉嘴,你來說。」宋長德指著石秀兒。
「老爺說的是。」石秀兒趴跪在地上,謹慎地說著模稜兩可的話。
「既然梧桐村那麼好,你們一大家子人又為何要離開?」
「回老爺,」石秀兒頗為沉著地說道,「年初的一場大雪,房子壓塌了,奴婢一家沒地兒可住,後來村長給安排住在祠堂裡。」
「再後來,我家小姑子死了,」石秀兒半真半假地絮叨著,「我們一家人傷心透了,就決定離開梧桐村,離開那個傷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