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少爺,好咯!
阮澤灝顫顫巍巍地舉起銅鏡,可是,還沒等看到自己的頭髮,就聽到裡間爆發出一陣狂笑聲,嚇得他手一哆嗦,銅鏡差點滑落在地。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阮茗謙大步從裡間走出來,開心地說道:「這兩個孩子,老夫……」
「收了」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阮茗謙不可置信地擦了擦雙眼。
「阿灝,」阮茗謙腳步踉蹌地走向阮澤灝,「真的是我的阿灝?」
阮茗謙一把把兒子攬入懷中,「哈哈」大笑起來。
這下,阮澤灝根本不用再看銅鏡,就知道結果了。
阮茗謙笑得一臉淚水。
被攬入懷的阮澤灝則是一臉笑意。
「恭喜老爺,恭喜少爺。」許嬤嬤也是紅著眼眶上前跟主子們道喜。
「哈哈,好好好,」阮茗謙鬆開阮澤灝,大步走到紫寶兒面前,深深一鞠躬,「寶兒,多謝你!」
不止是救了他的兒子,還間接地救下了他們一大家子人。
「不用謝,」紫寶兒擺著小手,「咱們是各取所需罷了。」
阮茗謙驚喜地看著紫寶兒,這才多大的娃娃就知道「各取所需」了。
「寶兒想要和哥哥們一起讀書嗎?」
眼前的這個小娃娃指定比她那兩個哥哥還要聰慧。
紫寶兒一聽,二話不說,就趴到紫大山懷裡,直接用小屁股對著阮茗謙。
阮茗謙:……
這是啥子意思?
他的誠心收徒,竟然得到了一個小屁股?
阮澤灝樂道:「阿爹,寶兒妹妹不想被約束。」
紫寶兒聽了暗暗點頭,這個小哥哥沒有說她「不愛讀書」,而是說「不喜約束」。
值得處。
阮茗謙惋惜地嘆了口氣,對紫大山說道:「紫兄,今兒個我們阮家雙喜臨門。」
「一個是我要收這兩個孩子為弟子,第二個就是我家阿灝的事情解決。」
「三日之後,阮家開門宴客,到時自會送上拜帖。」
紫大山斟酌著說道:「收為弟子一事,咱們自己知道就好,不必宣揚。」
阮茗謙一聽,更加覺得慈慧大師所說沒錯。
「好,那就這麼定了。」阮茗謙也不糾結這些細枝末節,乾脆道,「我們這就告辭,阿灝他阿娘知道了,身體也會好些。」
阮澤灝來的時候,是披著連帽鬥篷,帽子捂得嚴嚴實實的,走的垂花門。
回去的時候,則是同樣是披著鬥篷,隻不過摘下了鬥篷上的帽子,大大方方地從紫家大門出,自家大門入。
阮澤灝走得很慢,擡頭看著天空那抹艷陽,覺得今天的空氣都有著香甜的味道。
許嬤嬤和阮覃湄一路小跑著,先行回了自個兒家。
「阿娘。」
「夫人。」
倆人一進大門,就邊跑邊喊。
「阿娘,」阮覃湄都沒敲門,直接就衝進屋子,「快出來看。」
寧婧也是聽到了阮覃湄和許嬤嬤的聲音,從裡屋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一些疲態。
「啥事兒,大呼小叫的?」
下一秒,寧婧就睜大了雙眼:「阿灝?」
她看著兒子從大門處緩緩走來,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
寧婧呆愣在原地,捂著嘴巴,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她不會是在做夢吧?
「夫人,」許嬤嬤語帶哽咽地說道,「少爺,好咯!」
「阿娘,你看,我真的好了。」
阮澤灝張著雙臂,轉了個圈兒,黑色的長發隨風飄舞著。
一句「好了」,不知道倒盡了多少心酸。
寧婧放聲大哭起來:「阿灝!」
她的兒子喲,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前,不用再藏頭藏尾的了。
「夫人,」阮茗謙說道,「我已經告知隔壁紫家,三日後開宴。」
「好,」寧婧點頭,又對許嬤嬤吩咐道,「嬤嬤,咱們今兒個自家先開宴慶祝。」
「是,夫人。」許嬤嬤高興地領命而去。
「阿灝。」寧婧拉著阮澤灝的手,反覆打量著,怎麼也看不夠。
幾個姐姐也都得到了消息,趕過來,看到阮澤灝一頭的黑髮,都是驚奇不已。
圍著阮澤灝直轉圈。
許嬤嬤吩咐下去之後,又很快回來,對寧婧說道:「夫人可還記得太後娘娘曾經跟慈慧大師討要的那串金剛菩提手串兒嗎?」
「嗯。」寧婧笑著點頭。
她當然記得。
這在當年的帝都可謂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呢。
當年,太後娘娘身患重病,太醫診斷不久於人世。
不知聽誰所說,慈慧大師有一串兒從不離身的金剛菩提手串,陪伴佛祖多年,有消災去病之功效。
於是,病急亂投醫。
太後娘娘不惜拖著病體,親臨護國寺求取。
結果,自然是未能如願。
不但未能如願,慈惠大師斬釘截鐵的話傳遍京都:「太後娘娘不是有緣人。」
沒多久,太後娘娘歿世。
當今震怒,一氣之下將慈慧大師驅逐出護國寺。
遊歷至今,不知所蹤。
沒想到,竟然是來到了北地。
「那夫人知不知道這串手串兒如今在哪裡?」
寧婧眉毛一皺,喃喃道:「難道?」
許嬤嬤點點頭:「就在那個小娃娃手中。」
「嬤嬤可是確定?」
「當然,」許嬤嬤肯定道,「本來老奴還不確定。」
「可是,小娃娃的大哥親口所說,這手串是慈慧大師硬塞給他家妹妹的。」
當時,她還在兄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嫌棄。
硬塞?
寧婧驚得大張著嘴巴。
一國太後求而不得的東西,卻給了一個小娃娃。
還是硬塞的!
想到小娃娃,寧婧又想起了一個問題:「嬤嬤,那個紫寶兒多大?」
真如小女兒所言,那般小嗎?
「夫人,老奴看著也就兩歲左右吧。」
許嬤嬤沒說的是,那孩子的眉眼像極了那個人。
她就不信她家老爺沒有看出來。
既然老爺都沒有說出來,那麼她也就暫且埋在肚子裡吧!
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許嬤嬤猜測得沒錯。
阮茗謙第一眼看到紫寶兒,就覺得眉眼熟悉。
再看到紫五郎之後,他就更加確定了。
這也是他堅持要收兩個孩子為徒的一個重要原因。
她的血親,不該被埋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