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褚見朝臣們都是低垂著腦袋瓜子，不說話。

　　他在心中冷哼一聲，屁股還沒撅起來，就知道他們要拉什麼粑粑！

　　「朕這不是與民爭利，」東陵褚慢悠悠地說道，「朕這是在變相降低老百姓的負擔與壓力，讓他們早日過上更好的生活。」

　　東陵褚繼續忽悠：「各位愛卿不妨想想看，如果朕和愛卿們都能夠做到自食其力，自給自足，那麼省下來的糧草是不是就能夠供給邊關守軍？」

　　聽著東陵褚反覆地畫著大餅，張旭不由得暗暗點頭。

　　如果真能做到這樣，那麼他們戶部的賬上是不是會有盈，不會再有虧？

　　張旭心裡嘆息一聲，難啊！難於上青天！

　　「是不是就能囤積更多的糧食，待天災發生時，不再縮手縮腳，而是可以大大方方地開倉放糧？」

　　「糧食充足，是不是就可以降低賦稅，困難地區甚至可以免去賦稅，雖然短期內不能做到讓百姓們豐衣足食，但給他們減輕負擔，還是可以的吧？」

　　東陵褚接連的三個「是不是」，讓朝臣們陷入了沉思。

　　還沒等他們想出個道道道來，高位上的東陵褚又開口了。

　　「愛卿們都有別院，都有田莊，都有奴僕，完全可以自己耕種嘛。」

　　愛卿們：……

　　好嘛，他們頭懸樑錐刺股，奮發讀書，就是為了擺脫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改換門庭。

　　現在可好，科舉上榜，入了朝堂，做了官，轉悠了一圈，又要回歸耕種？

　　「就算是個別大臣比較摳搜，沒有田莊，沒有別院，那家裡總有後花園吧？」

　　沒有田莊別院的摳搜大臣們：……

　　他們那是摳搜嗎？

　　那是廉潔，懂不懂？

　　「朕算是看明白了，要那些勞什子的花花草草有什麼用？還不如都拔了，種點糧食瓜果來得實在。」

　　「也省得每每朕吃點瓜果，你們饞得都能哈喇子落下三寸長。」

　　長的好看有什麼用，哪有飽肚子來得實在？

　　眾大臣實在是無語了，誰的哈喇子能有三寸長？

　　要不然，陛下您先拔了禦花園做個表率？

　　「愛卿們，你們是不是在想，朕拔了禦花園給你們做表率？」

　　愛卿們誰都沒說話，隻是腦袋垂得更低了。

　　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內心真實的抗拒。

　　東陵褚看著一溜兒的禿頂，沒幾個有頭髮的，幽幽嘆道：「朕有皇莊，有別院，有足夠的地，可以用來種糧食，種瓜果！」

　　言下之意，就是他還沒窮到要廢掉禦花園的地步。

　　「而且，多活動活動手腳，也能多長出來幾根頭髮不是！」

　　「噗……」隊伍後頭一個頗為年輕的大臣，望著前面那一溜兒頭髮稀疏的老前輩們，實在是沒忍住，噴笑出聲。

　　他官職太低，在朝會上從來不敢出聲，更不敢笑。

　　除非是實在忍不住！

　　比如說，現在。

　　「陛下，」工部尚書阮茗謙出列，「臣認為陛下說得，對極了。」

　　他才不怕成為那個眾矢之的，大不了他繼續辭官，帶著媳婦閨女去北地，投奔兒子！

　　朝臣們聽到阮茗謙阮大尚書的話，都驚呆了。

　　什麼是彩虹屁，這就是！

　　越是高端的彩虹屁，越是需要用最樸實最無華的語言來表達。

　　不信？

　　看看龍椅上的東陵褚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了。

　　阮茗謙無視左右、後面投來的各色目光，繼續獻計獻策：「陛下，咱們可以來個友誼賽。」

　　至於為啥沒有前面？

　　那還用說嗎？

　　前面就是陛下，他公開支持陛下的主張，陛下怎能用彩色眼光看他？

　　「哦，」東陵褚一聽阮茗謙這話，一下子來了興緻，換了個姿勢，上身往前探了探，「愛卿詳細說說看？」

　　語氣還頗為期待！

　　「回陛下，很簡單，」阮茗謙朗聲說道，「看畝產量，同一種類的糧食，畝產量最高者勝出，可以設置各種獎項，以資獎勵。」

　　「比如像淩安縣北元鎮北暉學堂那般，按照學子成績，設計一二三等獎和特別獎什麼的，獎品從銀兩到筆墨紙硯不等，以此來激勵學子，好好學習，奮發圖強。」

　　「夫子也是如此，哪位夫子教出的學子更優秀，進步幅度更大，同樣對夫子給予獎勵。」

　　「好，好，好，」東陵褚接連說了三個「好」字，「阮愛卿此言深得朕心吶！」

　　不枉他把工部尚書的位置給他留了五年，不但支持他，還能提出如此好的建議和策略。

　　這才是他需要的好臣子。

　　吏部尚書王懷景低著頭，心裡也在偷偷樂呵著。

　　這個阮茗謙，變相在宣傳北暉學堂吶。

　　王懷景的嫡幼子王楚歌，也在北暉學堂求學，可不能讓阮茗謙一人孤軍奮戰專美於前。

　　「陛下，」王懷景也站了出來，「臣贊同陛下和阮尚書的說法。」

　　「臣準備遵循陛下的建議，城外的莊子交給奴僕來耕種，臣也準備在後院開闢一塊地出來，種點玉米。」

　　「臣要向陛下學習，爭取多長點頭髮出來。」

　　王懷景語氣裡滿滿地都是真誠，一點也不覺得當眾拍陛下馬屁有啥不好意思的。

　　他入朝為官的第一天，老父親就諄諄教導：「上官說的話，不管對與否，明面上一律都要支持。」

　　至於私底下如何，那就任憑個人理解了！

　　「噗……」

　　這下子，更多的人噴笑出聲，就連東陵褚也忍不住用拳頭抵在唇邊，掩飾著嘴角的抽搐。

　　王懷景可不管那麼多，接著白呼：「北暉學堂在整個東陵開創了諸多先例，提出了『勤工儉學』的理念，隻為了鼓勵更多的寒門子弟進入學堂學習。」

　　「不僅如此，臣還聽聞，北暉學堂還獨創了諸如『夫子評語』以及『家長簽名』、『夫子換崗執教』等多項措施，極大地調動了夫子和學子們的積極性。」

　　「充分做到了學堂和家庭的信息同步，夫子和家長的隔空溝通，形成信息閉環。」

　　「淩安縣下轄各個學堂之間形成良性的競爭與合作關係。」

　　大部分的大臣們都蒙圈了。

　　雖然王尚書說得頭頭是道，也雖然北暉學堂的做法確實足夠新穎，極具發展潛力，但是，他們不是說到拔掉花花草草種糧食嗎，怎地又扯到學堂上頭去了？

　　這是物質食糧和精神食糧無縫銜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