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你,不是會占蔔嗎?
西麗奎心裡的那點子小算盤,已經是打得噼裡啪啦響。
抓住東陵神秘娃娃,外帶二虎一狼,這波邀功回去,他在單于心中的地位是不是就能更加穩固?
就在眾人驚呼聲中,長鞭如蛇,直撲紫寶兒後心……
三寸。
兩寸。
一寸半。
鞭梢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嗡……
一道淡金色光暈驟然亮起,將鞭梢狠狠彈開,力道之大,鞭身如利箭倒卷,的一聲反抽回來。
不偏不倚,正正抽在西麗奎胯下戰馬的兩條前腿上。
戰馬毫無防備,被自己的主人結結實實抽了一鞭子,當時就炸了毛。
於是,戰馬兩條前腿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充滿委屈的長嘶,險些把西麗奎掀翻下去。
戰馬:???
它這是招誰惹誰了?
主人偷襲別人,挨鞭子的卻是它?
西麗奎抓著韁繩的手臂,從虎口到肩膀齊刷刷麻了個透,像是有十萬隻螞蟻在開會。
他瞪大雙眼,驚駭無比地望向紫寶兒。
那奶娃娃依舊小身闆筆挺地站在虎王背上,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彷彿剛才那道護體金光,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天吶,西麗奎下意識地揉揉眼睛。
他看到了什麼?
好像是一道淡金色的光暈?
他真的是看到了一道淡金色的光暈。
不是太陽的反光,不是眼花,而是是實實在在的,籠罩在小姑娘周身的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西麗部落信奉萬物有靈,巫師的職責就是溝通天地。
所以,在西麗奎的心目中,能引動天地異象者,要麼是神明,要麼是神明的使者。
這個奶娃娃……
究竟是屬於哪一種?
紫寶兒依舊是衣袂飄飄地站在崽崽爹背上。
紋絲不動。
就連臉上的小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淡淡地看著西麗奎,就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洋洋得意地亮完自己的全部底牌,還不知道自己已然輸了的那一方。
「你,不是會占蔔嗎?」紫寶兒看著西麗奎,奶聲奶氣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碴子,「怎麼,來之前沒替自己蔔上一卦?」
算算今天,還有沒有命回去?
西麗奎右手握著長鞭,下意識地按在兇口砰砰亂跳的心臟上,臉色白得跟抹了一層麵粉。
他大驚失色地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他的身份,在整個西麗部落,也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普通士兵隻當他是首領身邊的一個普通隨從。
紫寶兒沒有再理睬他,直接跳過這個話題,小手一伸,遙指那個蠻夷首領右手邊的一個士兵。
「剛剛,就是你要殺我東陵士兵?」
就是這個人,剛才彎弓搭箭,第一箭射中了年輕士兵的大腿,第二箭將年輕士兵釘在了地上。
明明是脆生生的小奶音,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是蘊含著無盡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被紫寶兒指著的蠻夷士兵,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一下子就想到了剛剛那個被雷劈死的同胞。
不過,他馬上就回過神來了,又覺得有點丟人。
被一個奶娃娃指著鼻子質問,傳出去他還怎麼在部落裡混?
當即梗著脖子,硬著頭皮,說出來的話卻是磕磕巴巴的。
「那,那又怎麼樣?」
戰場上不是你殺他,就是他殺你,難道兩軍對陣,他還要請他喝酒不成?
紫寶兒沒有再看他,甚至都沒有對他再說第二句話。
她偏過頭,朝安冬的方向,輕輕吐出了幾個字:「安冬,揍他,留一口氣就行。」
以暴制暴,是紫寶兒一貫奉行的幹架準則。
不聽話,揍一頓就老實了。
倘若揍一頓還不老實,那就直接揍死好了。
簡單,高效,不留後患。
「是,小小姐。」
安冬早就等不及了。
她接過從天而降的大鐵棍,毫不畏懼地拖著走向蠻夷鐵騎。
至於那大鐵棍為何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需要什麼有什麼,她早就習慣了。
鐵棍拖在地上,刮出一道長長的火星,刺耳的摩擦聲,預示著那人接下來的下場肯定不會太好就是了。
對面的蠻夷騎兵,看到又是一個小丫頭,單槍匹馬徒步走來。
沒有馬,沒有刀,隻帶一根大鐵棍,還是個半大丫頭。
齊齊嗤笑一聲,東陵的奇招就是這個?
剛笑出聲,又齊齊收住。
剛才嘴賤那位的下場,他們可都是親眼看見了。
孫鵬程想要上前攔截。
讓一個丫頭孤身深入敵陣,他這個副帥的臉還要不要?
卻被不知何時過來的顧聰,給按住了肩膀。
顧聰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剛才,紫寶兒從那麼高的城牆上跳下來,不但自己毫髮無損,就連安冬也是毫髮無傷,他就明白了……
他的這個外甥女兒,可不是普通人。
外甥女兒不普通,那她身邊的丫鬟能是普通人嗎?
有些事,他看著就行。
看著,本身也是一種信任。
安冬走到距離那匹高頭大馬,約莫幾米遠的地方,忽然縱身一躍。
她個頭隻到馬肚子,跳起來卻超過馬頭。
手中大鐵棍舉過頭頂,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腰部一擰,手臂一甩……
動作乾脆利落,棍子帶著風聲兜頭砸下。
一棍子抽下去。
那蠻夷士兵連人帶武器被抽離了馬背。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斜飛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兩個跟頭,重重砸在地上,嘔出一口血。
「嗷嗷」地慘叫不止。
蠻夷首領焦急大吼:「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幫忙?」
這群蠢貨,在等著吃飯嗎?
可蠻夷騎兵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個個騎在馬上,手搭在刀柄上,眼睛瞪得溜圓,卻誰也動不了一根手指頭。
有個騎兵憋得臉都紫了,牙關咬得咯咯響,硬是紋絲不動。
他驚恐地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刀柄上,腦子裡下了十二道命令,手不聽使喚。
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西麗奎驚駭無比地說道:「首領,咱們,動,動不了了。」
他剛剛一直在嘗試。
嚴格來說,從剛才被彈開那一刻開始就在嘗試著,動用法力。
念口訣,掐手印。
嘗試了無數次,全白費。
他的法力在這個奶娃娃面前不堪一擊。
不,不是不堪一擊,而是壓根沒資格出手。
螞蟻咬大象,大象連感覺都沒有,他還使出了吃奶的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