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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石,石破禍來的石

  紫大郎感覺肩膀上那顆小腦袋忽然不動了,問道:「寶兒,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紫大郎坐實了寵妹狂魔的稱號。

  紫寶兒嚼完嘴裡的糖,咽下去。

  紫寶兒:……

  「沒有。」

  她連路都沒走,一直坐在大郎哥的肩膀上,要說累,也該大郎哥自己累吧!

  紫大郎:……

  行吧。

  ……

  弓穩婆進來衙門的時候,腰是佝僂的,神態是小心翼翼的;

  出來的時候,腰直了,人也平淡了很多。

  像是脫胎換骨一般,得到了救贖。

  她終於解了自己的心魔。

  霍銳在門口看見了,愣了一下。

  這老婦,怎麼像是換了個人?

  紫大山在堂上坐了很久。

  然後起身,走到門口。

  紫寶兒已經回來了,正坐在門檻上,小胖手托著腮,望著街面發獃。

  紫大山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阿爹,是不是弓穩婆說了什麼?」

  紫大山聞言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紫寶兒沒有回答,也沒再多說,隻是小手依舊托著腮幫子,繼續發獃。

  過了一會兒,紫寶兒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梨膏糖,塞進嘴裡。

  嚼了嚼,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阿爹,餓了。」

  紫大山嘆了口氣,牽起她的小胖手。

  「走,吃飯去。」

  紫大山從弓穩婆口中得知詳情後,又仔細盤問了一番,並沒有著急處理。

  他讓弓穩婆先回去,該幹嘛幹嘛。

  弓穩婆走後,他在案卷上寫了幾行字,合上,鎖進抽屜裡。

  一切……

  等美食節結束再說。

  ……

  吳府。

  剛才買糖人的那個藍衣婦人從側門進了吳府,腳步匆匆地進了下人居住的院落。

  屋子裡的半大小子聽到腳步聲,推門沖了出來。

  「阿娘,我的糖人吶?」

  「在這兒吶。」藍衣婦人把手中擎著的糖人遞給小子。

  隨後出來的兩個小丫頭,看著自家哥哥從阿娘手中接過糖人,放在嘴邊一點一點舔著。

  舔完,還特意舉著糖人在兩個妹妹面前炫耀。

  兩個小丫頭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轉頭,一臉渴望地看著藍衣婦人。

  「別看我,」藍衣婦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好氣道,「想吃,就跟你們阿奶要銀錢去。」

  兩個小丫頭頓時垮了臉。

  她家阿奶就跟個守財奴似的,跟她要錢?

  那不要她老命了嘛。

  銀錢沒要到,被罵一通事小,被打一頓可就得不償失了。

  大的那個牽著小的那個的手,兩人轉身進了屋。

  身後那個半大小子還故意大聲砸巴著嘴,嚷嚷道:「怎麼這麼甜吶!」

  屋裡的老婦人透過窗棱看著這一切,默然無語。

  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露出一股子麻木。

  自打他們一家又重新回到北元鎮,她白天就一直沒敢出門,就怕碰到熟悉之人。

  就算是熱鬧的美食節,她也隻是撿著晚上人少、快要收攤的時候,才敢出去看看。

  還必須捂住口鼻,就怕被人認出來。

  她自然是看到了相熟之人。

  回來也總是在想著以前的事情。

  想到了已經斷親的二兒子一家,也想到了已經死了的二女兒。

  心裡頭,酸的辣的苦的鹹的,啥味兒都有。

  藍衣婦人自是看到了窗棱後邊的老婦人。

  她撇了撇嘴,回了自己屋子,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

  十月七日。

  這一日,可謂是多事之日。

  一大早,裘志強三人的車隊離開梧桐村,南下京都。

  一刻鐘之後,紫家的車隊也緊隨其後,離開梧桐村,北上邊關。

  北元鎮,鎮守府衙門。

  紫大山也在這一天處理這件積案。

  紫大山坐在座椅上,略微疲憊地撫著眉心,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淩四。」

  「屬下在。」淩四應聲而出。

  「你帶著胡大、胡二即刻去趟吳府。」

  「讓吳家把所有人集中起來,一個不落。」

  說完,他又把淩四招呼到近前,在他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是,大人。」

  淩四領命,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大人,弓穩婆在哪兒等著?」

  紫大山說了個地址。

  淩四點頭,大步出去。

  與此同時,紫家的車隊路過北城門而不入,直接北上。

  紫寶兒從馬車裡探出腦袋,往北城門看了一眼。

  城門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

  她縮回小腦袋。

  安冬問道:「小小姐,看啥吶?」

  紫寶兒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梨膏糖,塞進嘴裡。

  「沒看啥。」

  安冬:……

  行吧。

  ……

  吳府內院小佛堂內,檀香裊裊。

  透過窗棱可以看到,一位身著綢緞裙褂的夫人正跪坐在蒲團上,雙眼微閉,手裡撚著一串佛珠,嘴裡低聲誦念著經文。

  夫人約摸四十多歲的年紀,面容依稀可見年輕時的清秀,隻是如今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刻薄。

  她便是吳府的當家夫人,吳柳氏,柳如雲。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小佛堂的寧靜。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柳如雲的心腹婆子董娘臉色煞白,連敲門都忘記了,腳步踉蹌地直接沖了進來。

  「夫人,外面……外面來了好多衙役。手持鎮守大人的令牌,說是要咱們府中所有人都到前院集合,問話。」

  她隨著夫人嫁到吳府二十多年,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就連大少爺吳君賀,腿腳都有些哆嗦了。

  柳如雲撚著佛珠的手猛地一僵。

  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線斷了,珠子散落一地。

  她低頭看著滾動的珠子,臉色發白。

  董娘結結巴巴地說道:「夫,夫人,會不會和那件事情有關?」

  董娘說完,臉色發苦地看著自家夫人。

  當初她勸阻了的,可是夫人就像魔障了一般,怎麼說都聽不進去。

  隻是一意孤行。

  好在最終並沒有釀成大禍。

  「哪件事?」柳如雲猛地擡頭,瞳孔微縮,死死盯著董娘。

  董娘:……

  這做了壞事,還能自動翻篇?

  她趕緊上前幾步,附在柳如雲耳邊小聲低語了兩個字。

  柳如雲默念著那兩個字,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她猛地站起身來,身體晃了晃,一手扶著旁邊的香案,一手抓著董娘的胳膊,方才站穩。

  「你說的,當真?」柳如雲喃喃自語,「他們,怎麼會……怎麼會知道?」

  董娘眼珠子滴溜溜轉悠著,小聲說:「會不會是那邊暴露了?」

  她無聲吐出了一個字。

  石,石破禍來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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