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暈厥
紫寶兒在一根手指的基礎上,加了一根,最後猶豫著又加了一根。
「三四天吧。」紫寶兒不確定地說道。
紫大山無奈隻得又去找趙光耀:「不要懈怠,說不得夜半還會下雪。」
趙光耀不在意地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經過今天這場大暴雪的洗禮,趙光耀覺得自己應對這樣的突發事件已經很有經驗了。
他可是很厲害的村長吶!
很厲害的村長趙光耀,腰間掛著大喇叭,哼哼著小曲兒,帶著一隊青壯,挨家挨戶走著。
儀式感十足。
這種嘚瑟的儀式感,在聽到紫大山的下一句話,瞬間被打回原形。
「別忘了,通往北元鎮的路也被堵住了。」
路被堵住了!
堵住了!
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長時間的路不通,村民們屯糧不足,又無處購買,就得餓肚子。
餓肚子誒,那可太難受!
趙光耀巡查完之後,又屁顛屁顛地跑回來找紫大山。
「大山,大山吶,」趙光耀舔著臉問道,「你有辦法對不對?」
這會兒功夫,他又不是那個可厲害可厲害的村長了。
紫大山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別太樂觀!」
得了紫大山的提醒之後,趙光耀開始發愁道路不通的問題。
遠在北元城的淩天也在犯愁。
通往梧桐村、楊家村和王家村的路全被堵住了。
北元鎮其他的村子也都或多或少下了雪,但都不算大,持續時間也不是很長。
隻有那三個村子,還不知道是個啥子情況。
他就奇了怪了,他們距離也不算太遠,怎麼獨獨那邊雪勢最大?
「爺,明天一大早,用大喇叭喊喊試試?」
「怎麼喊?」淩天懵住了,這麼老遠?
「爺,明天帶著喇叭過去,到離他們最近的地方。」
「行。」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吧!
「實在不行,明天就組織其他村的村民前去清路。」
……
京都。
顧鈺離開皇宮之後,兩道黑影越過宮牆,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顧鈺回到自己的閣樓,一進屋子,暖和和的,心底湧上一股暖流。
她看著房間的擺設,還是保留著她未出閣時的樣子。
她一一摸過去,纖塵不染。
顧鈺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銅鏡中模糊的容顏,眼角明顯的細紋,兩鬢也有了銀白。
她低下頭,打開妝匣,拿起一支已然變色的桃木簪,指尖輕輕摩挲著,眼神裡滿滿都是回憶。
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一張嘴,說出來的卻是:「嬤嬤,二十七年了。」
「嗯,娘娘,」顧嬤嬤也看到了那隻發簪,眼中有了濕意,「老奴會一直陪著娘娘。」
娘娘及笄,她就跟隨在身邊,一路走來的艱辛,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娘娘,」顧嬤嬤鋪著被褥,把手伸到炕頭上摸了一把,轉換了話題,「炕上熱乎乎的吶。」
顧鈺把桃木簪放回遠處,走到炕前試了試:「真的吶。」
「嬤嬤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在熱炕上吧,暖暖腰。」
「是,娘娘。」
顧嬤嬤眸中含淚,娘娘還記得她腰不好!
顧鈺原本還以為離開多年,換了地方會睡不著,沒想到一躺到暖烘烘的炕上,眼睛就跟沾了膠似的,很快就迷糊過去。
主僕兩人睡得深沉。
突然之間,鈺閣外面響起陣陣急促的敲門聲。
年僅十三歲的小太監小石頭揉著惺忪睡眼:「誰呀?」
「吱呀」一聲,打開門,露出一張小丫鬟的臉。
「奴婢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松露,老夫人暈厥,老爺請娘娘過去。」
「好,姐姐先走一步,奴才馬上就去請娘娘。」
「公公?」
「怎麼了?」
「老夫人暈厥,顧尚書派人來請娘娘。」
「還愣著幹什麼?」
海公公頭一次睡在這般舒服的炕頭上,正做著美夢,聽到小石頭的話,嚇得睡意全消,一骨碌從炕頭上爬起來。
小石頭伺候海公公穿戴整齊,敲響了隔壁顧鈺的房門。
「叩叩叩……」
「什麼事?」顧嬤嬤警醒地低聲問道。
「嬤嬤,顧尚書請娘娘過去,老夫人不大好了。」
「知道了。」
顧嬤嬤鎮定地爬起來,先自己稍微打理下,這才急忙把顧鈺喊起來,幫著她穿戴。
顧鈺出了房門,才發現外面的天氣漆黑如墨,不知何時竟然還飄起了雪花。
她顧不上這些,急急朝竹苑走去。
此時,顧老夫人的卧房裡燭光搖曳,人流湧動,昏黃的燭光將屋內人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已經是慌亂一片。
「快,去把謝院正請過來。」顧鈺吩咐著。
一道勁風一劃而過。
顧帥急得在屋裡來回踱步,棉靴在地上發出「踏踏」沉悶的聲響。
「父親,我已經讓人去請謝院正了。」顧鈺強自鎮定,安撫著顧帥。
顧帥就像是沒有聽到顧鈺的話似的,還是獨自徘徊著。
剛剛府醫說什麼來著?
「老爺,依在下看,老夫人這次怕是熬不過去了,還是……」
「還是著手準備後事吧!」
熬不下去了!
準備後事吧!
顧帥抹了把臉,都知道小閨女的消息,怎麼就熬不下去了?
難道真的要生離死別嗎?
遠在北地的顧聰,睡夢之中突然心口一陣絞痛,痛得他側過身來,把身子彎成蝦米狀,好久才稍稍舒緩。
梧桐村的顧辭晚上也睡得並不安穩,好像做了一個噩夢,突然之間整個人就從高空被拋下懸崖,「咚」的一聲跌落床上。
顧辭驚醒,大睜著雙眼,捂著兇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此時,顧家的兒媳、孫媳、孫子、孫女都集中在了竹苑。
顧聰的妻子丁香已經哭成淚人,跪在顧老夫人床榻前,緊緊攥著顧老夫人乾枯如柴的手,淚珠不要錢似的往下落。
都說婆媳關係不好相處,可是她十八歲嫁入顧家,至今已經二十二載,婆婆視她如親生女兒一般。
京都人誰不羨慕她丁香嫁對了人。
「把眼淚擦乾,還沒到哭的時候。」顧鈺不得不冷臉制止了丁香的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