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咱家家法是啥?
「上次,還沒被雷劈夠嗎?」
顧辭的聲音極其陰冷,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本不想出來的,誰知那個老妖婆又牽扯上她家寶貝小閨女。
這下子,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也得出來罵兩句,過過嘴癮。
村長的嘴角直抽抽,不愧是夫妻。
一個警告,一個雷劈。
顧辭話音剛落,空中就有一道亮如白晝的閃電滑過。
緊接著,一道驚雷由遠及近,劈在了倒地不起的趙來弟身上。
不偏不倚,就連角度都像是丈量過似的,剛剛好。
「啊啊啊……」
就連站在趙來弟旁邊的趙老根和錢大丫,都沒有倖免,被這突如其來的雷擊給籠罩在其中了。
「啊啊啊……」
趙老根一家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的,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村民過來圍觀。
「怎麼了,這是?」
林荷花和宋虎離得近,來得也最快。
「喲,」林荷花好像不怕雷似的,還特意湊近看了個清清楚楚,「這不是趙來弟嗎?」
「怎麼,又遭雷劈了?」
林荷花的話不可謂不誅心,就像是往火堆裡倒了桐油,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對呀,怎麼這雷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專門追著他們家人劈?」
「沒錯,村長也在旁邊,怎麼沒被雷劈?」
沒被雷劈的村長:……
「趙來弟這是遭天譴了嗎?」有人小聲嘀咕著。
這個時代的人,對神明還是非常敬畏的。
「對呀,要不怎麼總是追著劈!」另一個村民也是連聲附和著。
「滾出梧桐村。」
「滾出梧桐村。」
他們梧桐村,可不要一個遭天譴的人。
……
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一個接著一個,眾人紛紛都跟著喊了起來。
「村長,咱們應該開祠堂!」宋虎看向村長,目光堅定地建議道。
「村長,」錢大丫被雷劈的頭髮都豎起來了,「你不能……」
「怎麼,我是村長還是你是村長,難道還需要你來教我行事?」村長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來人,」村長叫道,「把趙來弟拖到祠堂,讓她跪著,等候處理。」
「是。」兩個青壯應聲出列,一人抓住趙來弟的一個胳膊,就像拖si狗一樣,把她拖走了。
錢大丫嚇得頓時癱軟在地。
雖然她並不喜歡趙來弟,但是趙來弟歸家的這幾年,常幫著她做家務,她也省事不少。
往後沒了這麼個人,又得自己勞累了。
自私的人怎麼都是自私的。
錢大丫的不舍,也隻是因為少了一個能幫她幹活的人而已。
對於趙來弟的結局如何,紫大山和顧辭並沒有過多的關心,無論是不是被趕出梧桐村,都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屢次要傷害他們閨女的人,又怎能輕易過關,且等著。
趙家這麼一鬧騰,連下雨帶來的那點子喜悅,也被沖刷的差不多了。
看看天色,黑沉沉的,毛毛細雨還在下,估計也差不多到寅時末了。
楊盼盼和王三妞已經起床,忙活著燒了熱水。
紫大山和顧辭隨便擦了下,就又躺回炕上。
紫寶兒這會兒也在炕上,就躺在紫大山和顧辭中間。
一會兒小腿兒搭在紫大山肚子上,一會兒又翻身趴到顧辭身上,反正就是不得閑。
「這雨下得及時啊,」紫大山感嘆,「待會兒就可以再翻翻土,看看種點蘿蔔、白菜。」
「嗯,留點兒地,看看那南瓜能不能發芽?」顧辭也說道,手裡還不忘給紫寶兒掖掖小被子。
地力不足,肥料短缺,冬天最好是養地,否則來年收成會大減,得不償失。
這個道理誰都懂。
但是,什麼都不種,就空閑在那裡,來年吃什麼!
「哎,」紫大山嘆息著,聲音裡滿是無奈,「還是地太少了。」
「種冬小麥呀。」紫寶兒小嘴兒撞似無意地嘟囔著。
顧辭聞言,遂想到庫房角落裡那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裡面裝的滿滿的,全是顆粒飽滿、金燦燦的麥子。
顧辭不帶猶豫地道:「他爹,拿出三畝地,就種植冬小麥。」
正好下毛毛雨,能夠提供適宜的土壤濕度,更有助於種子的發芽和出苗。
這完全是老天爺賞臉啊!
「全部都種呀。」紫寶兒又適時地開口說道。
剛剛還在說地少,還不全種,怎麼能大豐收呢!
「那就聽閨女的,」顧辭拍闆,「全部都種。」
「就咱自家種?」紫大山猶豫著問道。
顧辭看了紫大山一眼,沒說話。
三人躺在炕上,聽著閨女的呼吸聲漸漸均勻,顧辭嘆了口氣。
紫大山悄悄爬起來,披上那件已經磨得發亮的外衣,他得去地裡看看。
紫大山離開不久,顧辭也輕手輕腳地下了炕,用枕頭圍堵著炕沿。
顧辭忙活起來,洗臉、刷牙,收拾妥當,就去了庫房。
打開庫房門,顧辭就驚了一下。
每天庫房都會多出不少東西,不但她習慣了,幾個兒媳婦也都習慣了,但今天著實也太多了。
庫房角落裡,幾個大麻袋排排堆在那裡。
顧辭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麥種。
難怪小閨女明明還挺興奮的,一聽她阿爹說不想自家單獨種,就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顧辭的心裡一陣酸澀。
她上輩子肯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這輩子老天才給她一個貼心的小閨女來報恩。
紫寶兒確實是累著了。
第一次遠距離地拿出這麼多東西,實在是她超常發揮了。
精力透支的後遺症就是,紫寶兒一直睡到大中午,才勉強睜開眼睛。
她不知道是,家裡因為她的昏睡不醒已經炸鍋了。
幾個小的,平日裡哪會老老實實走路,不是跑就是跳的,現在也都乖乖地輕手輕腳,就怕吵著紫寶兒。
紫大山也抓住時機,又對全家人做了思想動員:「以後,要是誰敢對你們妹妹(小姑姑)不好,我親自上家法。」
「知道了,阿爹(阿爺)。」
紫三郎悄悄用胳膊肘拐了下站在旁邊的紫大郎,小聲問道:「大哥,你知道咱家家法是啥嗎?」
紫大郎:……
這個糟心的弟弟喲!
紫大郎捂著兇口,痛心疾首地看著自家三弟。
紫三郎:……
他做啥了,大哥這麼看著他,好像他是負心漢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