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我從北地來
正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
顧溟急匆匆地跑進來,氣喘籲籲的,帶來一股寒氣。
他附在顧帥耳邊小聲低語。
顧帥眼睛抖地亮了一瞬,不過……
轉瞬熄滅。
謝院正都沒有法子,還有什麼人能有,除非……
想到那個除非,顧帥搖搖頭。
那個人行蹤不定,哪裡能找尋得到?
顧帥來到正廳,看到陳向陽背門而立。
「陳隊長。」
陳向陽轉身:「向陽見過顧老爺子。」
令人窒息的沉默。
顧帥是不大相信。
陳向陽則是不知如何開口。
「你……」
「您……」
兩人同時開口。
「聽說你手裡有可救命葯?」
陳向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您相信我嗎?」
顧帥看著陳向陽,往日筆挺的腰闆,也有了稍微的佝僂。
「我能相信你嗎?」
「這在您不在我!」陳向陽說完,稍微停頓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從北地來。」
顧帥眼睛微眯,上下打量著陳向陽。
一股上位者的威壓襲來,陳向陽瞬間有種想要蜷縮躲避的衝動。
他下意識地挺直脊背,無所畏懼地看著顧帥,袖子下的手指卻緊緊扣在一起,指尖泛白。
顧帥突然想起來這個小子當初第一次見到他時,一臉得震驚。
杯中茶水都灑出來而不自知。
當時,他還不明白。
如今……
「你之前見過我?」顧帥語氣冷冽,「嚴格來說,是見過長相和我相同之人?」
陳向陽坦誠地看著顧帥,並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他現在還不知道啥情況,不能冒冒然暴露小師姐。
兩人對峙。
互不妥協!
「老爺,不好了,」顧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松露慌慌張張地掀簾進來,「老夫人吐血了。」
「謝院正說……」
松露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顧帥看著陳向陽,伸出手:「拿來!」
陳向陽沒有猶豫,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瓷瓶,遞給顧帥。
「直接飲用。」
顧帥接過,轉身就走。
身影消失的剎那,傳來他的低語:「如果有效,定當重謝!」
陳向陽搖頭,轉身離去。
大冬天,出了一身的冷汗。
其實,他想要說的是「大可不必!」
如果他們是善人,權當幫助小師姐一家盡了孝道。
如果是惡人,那就逮著機會套麻袋就是。
反正誰吃虧,他家小師姐也是不會吃虧的。
他就是這樣的迷之自信!
顧帥緊握瓷瓶進了內室。
剛剛他就已經聽到哭嚎聲。
顧帥把瓷瓶交給謝院正。
謝院正打開聞了聞,搖頭。
他聞不出來,隻感覺到吸入之後,有了瞬間的輕鬆感。
「哪裡來的?」
顧帥搖頭。
「父親,」丁香站起身來問道,「此葯連謝院正都聞不出來啥成分,冒然給母親服用,萬一加重病情可如何是好?」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唯有顧老夫人的喘息聲,如同隨時可斷的絲線。
謝院正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父親,」顧鈺突然擡起頭,眼圈通紅,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決絕,「母親如今危在旦夕,就連謝院正都無計可施,不如就賭上一把?」
謝院正暗暗點頭。
他其實剛剛想說的就是這句話。
死馬當作活馬醫,顧老夫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顧帥閉了閉眼,把瓷瓶遞給平嬤嬤。
「給老夫人喝下去。」
「是,老爺。」
平嬤嬤顫顫巍巍地接過瓷瓶,來到老夫人床榻前,在松露的幫助下,半扶起身,把瓷瓶裡的水一股腦兒地灌進老夫人嘴裡。
眾人看著老夫人喉嚨滾動,還能吞咽,皆鬆了口氣。
一時之間,屋內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顧老夫人。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顧帥邀請謝院正到外間喝口茶,潤潤喉。
足足過了有半刻鐘時間,老夫人的臉色才稍稍泛起一絲紅潤,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緊接著,顧老夫人腦袋一歪,一口濁血突地噴了出來。
「母親。」丁香嚇地慘叫出聲。
她猛地撲到床前,連連驚呼:「母親,您怎麼樣?」
顧老夫人並沒有回應。
顧鈺也撲了過去,把手指放到顧老夫人鼻子底下。
顧鈺的心怦怦直跳,還好!
丁香的驚呼,把外間的顧帥和謝院正都招了進來。
謝院正看到那一灘血,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他趕緊拿過脈診,給顧老夫人診脈。
半炷香時間,謝院正收起脈診,平息著自己激動的心情。
「怎麼樣?」顧鈺急急地問道。
「老夫人命不該絕,命不該絕啊!」
「謝院正,您的意思是……」顧鈺也激動得語無倫次起來。
謝院正點頭:「神葯啊。」
「老夫人的這口淤血吐出來,脈搏平緩有力,身子已然有了起色。」
「剛剛的葯,如果有更好。」
「沒有,問題也不大,老夫再開幾副調理的葯,多喝上段時日,慢慢調理即可。」
「真的嗎?」丁香朝謝院正行了個大禮,「多謝謝院正。」
謝院正連連擺手:「不敢當!」
「這可不是老夫的功勞,是老夫人大善,顧家大善,才能有此等福報。」
逆天的福報!
「謝家曾祖,為啥祖母還不醒?」丁香的小兒子、年僅九歲的顧慕赫著急地問道。
「這是好事,喝了神葯,正好在睡眠中修復身體病痛。」
「最遲到白天,老夫人就能醒過來。」
「到時,可準備些米粥、菜湯,清淡些的食物,忌吃油膩。」
「文勝,」顧帥拉著謝院正的手,「這麼晚叨擾你,大恩不言謝!」
謝院正拍了拍他的手:「說什麼呢,咱們不是親家?」
「對,親家!」
顧帥親自送走謝院正,又回屋看了看顧老夫人。
「你們都各回各屋,歇息去吧。」
「平嬤嬤,這裡就交給你了。」
「是,老爺放心,老奴省得。」
眾人散去。
顧鈺留在最後,避開他人。
「父親,那葯?」
「那人說,」顧帥也沒想著要對顧鈺隱瞞,「他從北地來。」
顧鈺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這麼說,他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