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朝堂爭執
張旭上前,彎下腰身,從竹筐裡拿出一個中等大小的土豆子,上下掂了掂,一個就能有一斤多重。
如果真的能如書信中所說的那般高產,全國範圍內推廣開來,他的國庫也不會連老鼠都不願意光顧了吧?
哪怕不能有三千多斤,兩千斤也是極好的。
再退一步講,一千斤也是行的。
「陛下,種出高產土豆子的人,理當重賞。」張旭想到此,高呼出聲。
張旭的突然發聲,讓原本鬧哄哄的大殿有了片刻的安靜。
「哦?」東陵褚當即也來了興緻,直起腰身坐正,「來,老張先說說看,怎麼個賞法?」
「陛下,老臣以為……」
然則,張旭的話剛開了個頭兒,就被一道大嗓門硬生生打斷了。
「陛下,臣以為應當先查明事實,再論功行賞也不遲。」
「畢竟,這三千多斤的畝產量著實是太高了,如果是在江南土地豐腴的地方,臣也就不說什麼了,可現在情況是貧瘠的北地。」
「如果北地都能種出這般高產的作物,那北地駐軍早就可以自給自足,又何必月月有急報向朝廷索要糧草?」
「陛下,臣以為少不得有那好大喜功之人,倚仗著天高皇帝遠,故意弄虛作假,謊報產量,欺騙朝廷,欺騙陛下。」
「還望陛下明察秋毫,以正視聽!」
說話之人是戶部右侍郎宋光文。
說到宋光文,不得不先簡單說說宋家。
京都宋家,聽起來會有些許陌生。
但是,北元鎮的「宋記當鋪」,大傢夥兒還是比較熟悉的。
宋記當鋪的幕後老闆就是宋家三房的長子宋光平。
當初宋記當鋪的牌匾掉落,差點讓淩天血濺當場。
雖然事後,淩天沒有查到任何人為的線索,但是暗地裡,淩天已經將宋記當鋪列為重點關注對象。
向奎任職北元鎮鎮守之時,不但不勸課農桑,還中飽私囊,百姓們生活困苦,為了討生活,把家裡稍稍值錢的物件拿到當鋪換取現銀的比比皆是。
而宋記當鋪又是北元鎮唯一的一家當鋪,生意一度紅火異常。
典當的時候壓價壓得很,回贖的時候,又會漫天要價。
可是,自打紫大山接任鎮守以來,不但緊急召集五大村落的村長開會,探討糧食種植之法,探討百姓自救之法,還多次下到各個村子實地考察,勸課農桑。
甚至現場升堂,處理民間瑣事。
發布告示,痛陳魚肉鄉裡的惡霸現象,高調打擊磋磨兒媳女娃的不良風氣。
紫大山在北元鎮民間的威望節節攀升。
再加上紫大山本身就有種地經驗,再有紫寶兒這個作弊大神器,百姓們的日子漸漸好過起來。
但凡有口吃的,就不會再想著去典當那些祖宗留下來的物件。
無意之中讓宋記當鋪沒了生意。
生意少了,每年上交京都宋家的銀錢自然就變少了。
北地宋記當鋪生意慘淡的書信早已傳到了京都宋家三房宋光平的手中。
而宋光文出自宋家長房,是長房長子。
幾房同氣連枝,聚在一起,一合計,就知道北地的情況,當然宋家對外會同仇敵愾,會對北地不滿。
所以,宋光文的這幾句話,其中包含的含義不得不讓人深思。
他不但映射了北地駐軍手中既然有了高產作物,完全能夠自給自足,還貪得無厭地伸手向國庫空虛的朝廷索要糧草,其心可誅!
同時,還影射了淩天。
眾所周知,紫大山是淩天一手提拔上來的,倆人為一丘之貉,同流合污,欺上瞞下。
如果查證確屬假大空的弄虛作假,一個欺君之罪絕對是跑不了的。
就連淩天也難逃處罰。
有傳言,先帝在位之時,矚意的繼承人是最小的皇子東陵天,而不是當今。
東陵天即淩天。
隻是由於淩天年幼,先帝不得不傳位於當今。
加之東陵褚在淩天還未及冠之時,就一紙聖旨將其貶至荒涼危險的北地,更是說明了這一切。
所以,宋光文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拉踩淩天,實際上是在幫助陛下解決後患。
在場眾人既然能站在東陵的最高殿堂之上,就沒一個是傻的。
當然聽明白了宋光文的言下之意。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龍椅之上的東陵褚也恢復了往日的不苟言笑。
丁公公餘光瞄了眼臉色鐵青的陛下,又瞥了眼自以為是的宋光文,垂下眼瞼,心裡卻是冷笑連連。
蠢貨!
當真是愚不可及!
就這副蠢樣子還妄想著尚書之位?
就在眾人沉默之時,一個突兀地「呵呵」聲打破了大殿上的死寂。
大臣們均是偷偷鬆了口氣。
「宋侍郎還真是,狗掀門簾子,全憑一張嘴啊!」
「噗。」
「嘶。」
一時之間,大殿之上有沒忍住直接噴笑出聲,又發覺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場合也不對的,趕緊自個兒捂住自個兒的嘴巴。
也有一不小心咬住了自個兒腮幫子的,疼得直嘶嘶。
就連東陵褚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丁公公雖然垂著腦袋,可他站得高啊,東陵褚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見東陵褚嘴角可疑地動了動,心下暗爽。
「宋侍郎張張嘴巴就把整個北地以及北地駐軍陷於不義之地,你那麼厲害,能夠自給自足,怎麼不申請入駐北地,發光發熱,守衛邊境?」
「你那麼厲害,怎麼還要每月領取朝廷俸祿,怎麼不自給自足,減輕朝廷壓力?」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從北地回歸朝堂、任職工部尚書的阮茗謙。
宋光文不用回頭瞅,就知道說話的是誰。
他對著東陵褚躬身行禮:「陛下,臣所說皆是從大局出發,對事不對人,沒有任何私心,還望陛下明察。」
「北地之前的小麥畝產量大家也都清楚,一畝地能有個三百斤那就是大豐收,現在竟然畝產高達三千多斤,光是想想就覺得不真實。」
「還是阮尚書認為北地那些人能夠做到?」
阮茗謙寸步不讓:「剛剛宋侍郎也說了,那是之前。」
「宋侍郎昨天吃了飯食,今天就不吃了嗎?還是說宋侍郎昨天出恭了,今天就得憋著?」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