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我的,我的,都是姑奶奶我的
目前,他們藍山村長勢最好的就是這些麥子。
至於畝產量,他們還是用的「連排」脫粒,效率極低,具體多少還不清楚。
「行,我知道了,」李坎拍了拍秦耕田的肩膀說道,「你安心在外面做活計,家裡的事不用擔心。」
秦耕田笑著點頭。
他當然不擔心,有鎮守大人威懾著,現在他們北元鎮一片和諧,哪裡還有宵小出沒?
倆人說話間,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嚷嚷聲。
「快去,快去麥場。」
「去跟村長說一聲。」
李坎和秦耕田也聽到了動靜,倆人對視一眼,出門跟著大傢夥兒往麥場去。
李坎到達麥場的時候,就看到耿糧趕著一頭牛在給麥穗脫粒。
村民們圍在那裡,饒有興緻地看著。
秦耕田一句「我靠」差點脫口而出,這不會就是傳說中梧桐村的那個脫粒機吧?
他扭頭看向李坎,李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耿糧是誰,自是不用問,他們藍山村一普通村民。
普通的,扔到人群裡扒拉不出來的那種。
但是,他的媳婦,就不得不說上一嘴。
耿糧媳婦大名王二妞,是紫寶兒的那個逗逼二嫂王三妞的親姐姐。
也是因為有了這層關係,耿糧家總是能從梧桐村那邊得到些新鮮物什。
就比如王二妞的長子耿直和次子耿帥,這次開學就直接入了梧桐村學堂,平日裡借住在紫家。
雖然,他們村子裡也有部分孩子入了梧桐村學堂,但都是住在學堂的集體宿舍裡。
當初,藍山村村民有多嘲笑耿糧娶了窮得掉渣的王二妞,如今就有多羨慕。
耿糧咧著嘴巴邊操作邊給村民們演示著,一回頭,看到李坎也站在那裡。
「村長,快來,這是梧桐村新製作的脫粒工具。」
……
同樣的場景也發生在杏花村。
胡爽的娘家就在杏花村,紫二郎看在楊盼盼的面子上也給送了一輛。
胡爽的娘家人本就良善,不似別的人家重男輕女,經此一事,更是逮誰就宣揚生閨女的好處。
有啥好事都忘不了娘家人。
至於梧桐村左右兩邊的王家村和楊家村更是不必說,直接擁有。
村子裡處處都是歡聲笑語。
豐收的喜悅!
輕鬆的喜悅!
村民之間睦鄰友好的喜悅!
他們覺得從來沒有哪一年的秋收能過得這麼輕鬆。
當晚,紫寶兒就暗戳戳地行動起來,給京都那邊留言:「姑奶奶的麥子熟了,想要麥種嗎?二百文一斤,不接受討價還價喲!」
「還有玉米哦,也是二百文一斤!」
「欲購從速,過時不候!」
然後,紫寶兒又分別給鳳棲宮和顧府投放了小麥和玉米。
「可勁兒吃,可勁兒種,姑奶奶我有的是!」
紫寶兒還在稿紙背面畫上一大堆的麥子,一個頭大身子小的小人兒站在小山似的麥堆前,張開小手,做擁抱狀。
旁邊還配上文字。
「哈哈,我的,我的,都是姑奶奶我的!」
大多數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
可也有那麼少數人的歡喜卻是相通的。
……
京都皇宮。
天色微亮,略顯昏暗的燭光在微風中搖曳。
一隊隊宮女、太監手持燈籠,匆匆走過。
雖然腳步急促卻落地輕巧,可以說是悄無聲息。
小德子天沒亮就早早起來,把自己拾掇利索,小跑著往承乾宮方向而去。
這段時間,陛下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他在負責打理,可不敢有絲毫馬虎。
否則,小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
承乾宮。
東陵褚自打按照紫寶兒的要求,單獨準備了一間庫房,他就養成了一個習慣。
記得後世的一個小品曾經有過這方面的內容。
說是,人在每天早晨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有人說:「上廁所。」
有人說:「穿衣裳。」
還有人說:「先要睜開眼睛。」
不過,這些說法都有道理。
就像是雞和蛋的關係。
到底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直到現在也沒人能說得清楚。
東陵褚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庫房溜達一圈。
看看小仙女兒有沒有投放新鮮的好吃的物什。
今天,也是如此。
小德子端著銅盆進來的時候,就聽到庫房那邊傳出一陣爽朗的哈哈聲。
嚇得小德子手一哆嗦,差點摔翻手中銅盆。
他趕緊把銅盆放到架子上,把擦臉的汗巾子搭在盆沿上,乖巧地低垂著頭顱,攏著雙手靠牆而立。
不該聽的不多聽,不該看的也絕不多看,小心行事,這是小德子總結出來的宮裡保命的第一法則。
東陵褚從庫房出來,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兇膛,衣袖也隨意捲起,露出一截小臂。
仔細看去,小臂上還有一道頗為明顯的傷疤,彰顯出他過往複雜的經歷。
也是,但凡能在眾多皇子當中殺出重圍,登上那個人人艷羨的寶座,又豈能是平順無波折的。
此刻,東陵褚的手裡還拿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稿紙,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哈哈哈……」東陵褚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心情,大笑出聲。
待看到那稚嫩的語氣,更是樂不可支起來。
彷彿那丫頭就站在他的面前,掐著腰,沖著她囂張的狂笑。
「姑奶奶的麥子熟了,想要麥種嗎?二百文一斤,不接受討價還價喲!」
「還有玉米哦,也是二百文一斤!」
「欲購從速,過時不候!」
尤其是背面的那個頭大身子細的小小人兒旁邊的配字:「哈哈,我的,我的,都是姑奶奶我的」。
東陵褚更加樂不可支起來。
小德子壯著膽子擡頭看向東陵褚,愣住了。
都說陛下脾氣乖戾暴躁,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如果不是他的乾爹丁公公外出公幹,他也不會有機會近身伺候。
但是,在他伺候陛下的這段時間,他覺得,陛下的脾氣還是蠻不錯的,也時不時地能聽到陛下的笑聲。
但如今天這般,笑得酣暢淋漓,笑得燦爛真切的,還是第一次。
東陵褚心情大好的原因不止如此,還有這幾天處理了安北府的那一幫子貪官。
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抄家的抄家,沒什麼可說的。
東陵褚在小德子的伺候下,把自己收拾利索,早食還多喝了一碗粥,這才神清氣爽地上朝,去和那幫餓著肚子的大臣們鬥智鬥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