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一道宮門,兩方世界
鳳棲宮。
顧嬤嬤早早起來,看著宮女們忙碌著。
似是想到了什麼,她快步來到小廚房。
「見過顧嬤嬤。」廚娘趕緊起身,恭敬行禮。
「嗯,」顧嬤嬤輕聲說道,「今天早上,給娘娘做疙瘩湯和水煎包,再來幾個煎雞蛋。」
「小菜也多準備幾個。」
「是,嬤嬤。」
顧嬤嬤點頭,心情大好。
昨天晚上,她可是知道小殿下在信中所說的疙瘩湯。
那可是那個小丫頭的最愛。
小殿下在信中描繪出小丫頭每每吃到疙瘩湯時,那滿足幸福的模樣,好似吃盡天下美食一般得享受。
顧嬤嬤也想讓娘娘嘗嘗看,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美味。
顧鈺昨晚看了淩宸的留信,內容雖然不是很多,她卻是反覆看了好幾遍,樂得呵呵的,怎麼也放不下。
睡得就有些晚,這會兒功夫天已經蒙蒙亮,她還是睡得香甜。
顧嬤嬤從小廚房回來,就去了庫房。
再從庫房裡出來的時候,手裡就拎了一個布袋子。
她把布袋子送到小廚房。
「趕緊的,」顧嬤嬤吩咐廚娘,「用這個白面給娘娘做疙瘩湯。」
「是,嬤嬤。」
顧嬤嬤再回到內宮的時候,顧鈺已經睜開了雙眼。
「娘娘,您醒了。」
「嗯。」
待漱洗完畢,顧鈺問道:「嬤嬤,今天是有什麼開心事嗎?」
顧嬤嬤樂了,點頭說道:「娘娘,您先看看這個。」
顧嬤嬤從懷裡掏出一張同樣皺巴的稿紙,遞給顧鈺。
顧鈺一看那皺巴樣兒,不用看就笑著問道:「寶兒的?」
「是呀。」顧嬤嬤也是滿面笑容。
顧鈺接過稿紙,先是看到背面那個頭大身子細小的搞怪娃娃,仰天大笑:「哈哈,我的,我的,都是姑奶奶我的!」
她也跟著哈哈笑起來。
再看到那句:「可勁兒吃,可勁兒種,姑奶奶我有的是!」
顧鈺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娘娘,這可是大好事啊。」顧嬤嬤看到顧鈺竟然哭了,一時之間手足無措起來,趕忙安慰著。
「對呀,是好事。」顧鈺抹了把眼睛,她無法想象自己嫡嫡親的妹妹在山野農家,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娘娘,」顧嬤嬤看了眼顧鈺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裡的想法,「阿辭小姐這也是先苦後甜了。」
「誰家的少年郎能在那樣的艱苦條件下,還能考中縣試案首的。」
「誰家的女娃娃能有咱們寶兒小仙女那樣通天的能耐?」
顧嬤嬤說到紫寶兒,雖然一直無緣得見,但紫寶兒在她的心裡卻是鮮活的存在。
「嬤嬤說得對。」
就像她自己,明面上,是令人艷羨一國之母,整個東陵最為尊貴的女人。
實際上吶?
終其一生都要被困在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之中。
不得自由!
一道宮門,兩方世界。
人情冷暖自知。
外面的人,頭破血流拼了命,也想要擠進來。
近來,忽略掉隱藏其中的重重危險,更多的則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榮華富貴。
誰都想要親入虎穴,博取那萬中取一的富貴機緣。
進來的人當中,就真的沒有後悔的嗎?
有啊,怎麼沒有?
顧鈺就是那個根本就沒想著進去的那個。
外表光溜,內裡骯髒罷了。
就如同有人把後世的婚姻比作圍城。
外面的想要進去,進去的就想著要出來。
結果吶,進去容易,出來不止難。
還難上加難。
不脫層皮,實在對不住這「婚姻」二字。
不過說實在話,東陵褚的後宮比較起來還算是好的。
顧鈺思索間,外面傳來腳步聲。
大宮女書棋輕聲說道:「嬤嬤,娘娘的早食準備好了。」
顧嬤嬤起身,撩開簾子,進來一溜串兒的宮女、太監。
進來的宮女、太監,每人手上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一盤盤誘人的美食。
「娘娘,」顧嬤嬤也沒閑著,幫忙擺放好碗筷說道,「快嘗嘗看。」
顧鈺咬了一勺放進嘴巴裡,慢慢咀嚼。
她眼睛一亮:「難道這就是阿宸常說的那個疙瘩湯?」
「對呀,」顧嬤嬤樂了,「娘娘,好吃嗎?」
「嗯,好吃。」顧鈺又舀了一勺,發現這樣吃不是很過癮,乾脆直接把碗端起來,一口接著一口的。
顧嬤嬤看得喉嚨滾動,偷偷咽了下口水。
「娘娘,今天的疙瘩湯,用得就是寶兒給的新鮮白面。」
「怪不得吃著口感不大一樣,有股子勁道感。」
「快來,嬤嬤也吃。」
「好,多謝娘娘。」顧嬤嬤也不扭捏,坐在椅子上,自己盛上一小碗疙瘩湯,慢慢品嘗起來。
主僕二人也不在乎所謂的「食不言寢不語」的,邊吃邊點評,不知不覺間肚子就鼓脹起來。
……
光明殿。
顧鈺這邊開心地吃著早食,東陵褚那邊卻是在餓著肚子開朝會。
東陵褚今天心情確實不錯,大臣們能進入到朝會的,哪個不是人精,自然就察覺到了陛下的好心情。
紛紛把之前積壓下來的問題提交朝堂,都想要趁著陛下心情好的時候,謀點福利。
新上任的兵部尚書古方國緩步出列,彎腰行禮:「啟稟陛下,西北軍餉已欠三月有餘,邊關將士們在餓著肚子守城啊,還請戶部體恤邊關將士的不易,早日發放糧草。」
古方國其實也很是忐忑,這是他接任兵部尚書以來第一次在朝會上正式發言。
如果不是看著陛下心情還不錯,他也是不敢說的。
畢竟是上一任遺留下來的問題,涉及到已經由兵部尚書升任右次輔的顧帥。
「啟奏陛下,」兵部左侍郎鞏青海出列,「右次輔離任之時,把這件事情交代給微臣,微臣已經多次跟戶部溝通過,均沒有得到解決。」
鞏青海是顧帥一手提拔起來的,自然不能讓顧帥背鍋,趕緊出來澄清,禍水東引。
古方國尷尬了,他沒想著給顧帥上眼藥。
他隻是看著陛下心情還不錯,臨時決定提出來的,這算不算是好心辦壞事?
不行,下朝之後,他得跟右次輔彙報一下工作才好。
嗯,就這麼辦。
「張愛卿?」東陵褚指尖敲擊在龍椅扶手上,發出聲聲脆響,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上。
「臣在。」戶部尚書張旭暗暗嘆了口氣,出列道。
他就知道,陛下指定會呼喚他。
有的時候,張旭都懷疑,他前世是不是陛下心中的那顆硃砂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