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天道閨女下凡間,空間異能種田忙

第1135章 懷善念,行善事

  此時,北元街上的行人還不算多。

  店鋪也是剛剛開門。

  夥計們打著哈欠搬門闆,懶洋洋的,跟沒睡醒似的。

  賣豆腐腦的小攤,已經在巷口支了起來。

  熱氣騰騰的豆腐腦端出來,撒上蔥花和鹹菜碎,香氣飄了半條街。

  那香味,勾得路人的鼻子直抽抽。

  但這些熱鬧跟嚴家父子無關。

  他們一前一後,沿著水泥路,往鎮守府衙門方向去,沉默得像一支送親隊伍。

  隻不過是,這送親沒有鑼鼓,沒有嗩吶,隻有輪椅碾過水泥路的「軲轆軲轆」聲。

  到了衙門側門,徐晏得了徐冀琛的吩咐,早已等候在那裡。

  他今天也特意換了件乾淨長衫,袖口紮得利利索索的,腰杆子站得筆直。

  看到三人過來,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禮,也沒多話,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他們去了後院書房。

  書房裡,香煙裊裊。

  徐冀琛端坐在案前,穿著一件深色棉袍,腰闆挺得筆直。

  往日臉上那種「閑著也是閑著」的散漫全收了起來。

  目光沉靜如水,神情莊重如山。

  這哪裡還是那個在廣安堂後院啃黃瓜、在衙門後院蹭飯吃的徐老頭?

  分明換了一個人……

  科舉中的榜眼,文人學界的大儒。

  先生的氣場不看年紀看分量,一張臉一沉,整個屋子的空氣都重了幾分。

  嚴鐵木上前一步,從嚴浩手中接過竹籃,雙手遞上,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

  「小兒愚鈍,承蒙先生不棄。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先生笑納。」

  嚴鐵木話說得恭敬,聲音卻是在發抖。

  不是怕,是激動。

  激動得連手心都在冒汗。

  七年前,嚴鐵木的嫡親大哥嚴鐵軍就跟他提過,與徐先生之間的約定……

  等風兒三歲,就送去京都拜徐冀琛為師。

  他等了兩年,沒等來拜師,等來了兒子忽然不會走路的噩耗。

  那一天,天塌了。

  這一拖,就是五年。

  五年啊,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

  他眼睜睜看著兒子從三歲長到八歲,從會跑到不會走,從活蹦亂跳到躺在床上無法下地。

  那滋味,比刀子割心還要疼上百倍。

  今天,終於把這個禮送出去了。

  嚴鐵木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徐冀琛微微頷首,示意徐晏接過竹籃。

  嚴旭風兩手撐著輪椅扶手,深吸一口氣。

  兩條腿微微發顫,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慢慢站了起來。

  膝蓋一寸一寸地伸直,腰杆子一點一點地挺起。

  那動作,慢得跟電影裡的慢鏡頭似的。

  但他站起來了。

  站得很穩。

  然後,他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這個動作,他在腦子裡練了五六年。

  從三歲開始,就在床上用手比劃。

  躺著比劃、坐著比劃、趴著也比劃。

  今天,終於站著把它完成了。

  這一揖,是拜師,更是告別過去的自己。

  「都說了,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徐冀琛微微一笑,語氣溫和,目光在嚴旭風筆直的腰闆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為師教你,不是因為你行了個大禮,是因為你值得教。」

  這話,擲地有聲。

  嚴旭風擡起頭,眼眶微紅。

  他聽懂了「值得教」三個字的餘音。

  換了別人,連先生這扇門都進不來。

  他是嚴鐵軍的侄子,才有了這塊敲門磚。

  但這塊磚,隻管敲開門,不管進門後的事兒。

  如今,他能留下來,靠的不是大伯的面子,也不是他自己。

  而是紫家。

  紫家的門,才是真正的門檻。

  跨過去了,就是另一番天地。

  隻不過,這個時候的嚴家父子倆還沒有明白這個事實。

  「做我徐冀琛的弟子,當尊師重道,勤勉好學。」

  徐冀琛的聲音不疾不徐,在靜謐的書房裡盪了開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闆上,結結實實。

  釘的人心頭髮顫。

  「為師不跟你講什麼格物緻知的大道理,隻送你六個字……」

  徐冀琛頓了頓,目光落在眼前這個瘦小的孩童身上,語調沉穩有力。

  「懷善念,行善事。」

  「你,可能做到?」

  這六個字,說給一個八歲的孩子聽,有人可能覺得太早了。

  八歲,懂個啥?毛都沒長齊吶。

  但徐冀琛不覺得早。

  他在官場踩過坑,也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

  早就想明白了……

  會做人,比會讀書更重要。

  先成人,而後成才。

  連人都做不了,還成個屁的才。

  那些滿腹經綸卻心術不正的人,他見得多了。

  讀了一肚子書,長了一肚子壞水,最後禍害的卻是整個天下。

  書讀得好不好,先看人品正不正。

  人品不正,書讀得再好,也是白搭。

  就好比蓋房子,地基歪了,樓再高也得塌。

  嚴旭風仰起小腦袋,清澈的眼眸直視徐冀琛。

  那目光,乾淨得像一汪清水,透亮得沒有一絲雜質。

  「先生放心,學生能做到。懷善念,行善事,學生記在心裡了。」

  嚴旭風聲音稚嫩,卻帶著一股子認真勁兒。

  不是敷衍,是打心底裡應下的。

  徐晏端過一盞熱茶,遞給嚴旭風。

  嚴旭風雙手接過,穩噹噹端到徐冀琛面前:「先生,請用茶。」

  徐冀琛接過茶盞,輕輕颳了刮茶沫,呷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綠茶,不是啥名貴品種,街邊茶攤上一文錢能買上一大碗。

  可這一口茶入喉,他忽然覺得……

  比殿試之後,皇帝賜的那杯禦茶還要好喝。

  禦茶是榮譽,這杯茶則是傳承。

  喝的是茶,咽下去的卻是責任。

  「學生嚴旭風,定當不負先生所望,用功讀書,早日考取狀元郎,為民謀福祉。」嚴旭風朗聲道。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猶疑。

  隻有擁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和權力,才能更好地為民謀福祉。

  這事,他心裡門兒清。

  徐冀琛聽了這稚嫩的聲音,說著驚天動地的豪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為師等著你的狀元郎。」

  笑聲震天,震得屋裡的熏香都跟著顫了幾顫。

  不知為何,他看著眼前這個眉眼清秀的小小少年,一點都沒覺得他是在說大話。

  不但不覺得,還有一種「本該如此」的荒唐感。

  好像這孩子天生就該說這話,天生就該走這條路。

  這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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