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戰況新消息
陳石頭側身湊過去,從門縫往裡看。
一個人蹲在炕角,手裡攥著一根木棍,眼睛盯著門口,渾身綳著,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
旁邊還縮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看不清年紀,都低著頭,不敢看門口。
陳石頭退後一步,把門帶上。
「對不住了,不知道裡頭有人,我們馬上走。」
裡面沒應聲,木棍也沒放下來。
陳石頭轉過身,林野跟在他後面,兩個人快步走了。
走出十幾步,陳石頭回頭看了一眼。
門還是關著的,沒人追出來。
「這兒。」
林野指著隔了兩個房子的另一間破屋。
這間比剛才那間要破一些。
陳石頭走進去,屋裡一股黴味,地上厚厚一層灰。
炕上鋪著一層乾草,但是乾草發黑,不知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就這兒了。」
他把背簍卸下來,靠在牆角。
林野在屋裡轉了一圈,從旁邊的房間拿了個門闆裝在門口,窗戶就沒辦法了,勉強住一晚吧!
陳石頭已經把火生起來了。
林野從包袱裡翻出一塊乾糧,掰成兩半,遞給陳石頭一半。
陳石頭接過去,咬了一口。
「明天一早去鎮上轉轉,看看能打聽到什麼。」
林野點了點頭。
陳石頭把背簍裡的舊被褥拿出來蓋在身上。
他得趕緊睡,下半夜要換林野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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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陳石頭和林野就起來了。
兩人就著涼水啃了兩塊幹餅,把包袱背好,弩藏在背簍裡,出了門。
街上還是冷的,陳石頭不想走太深,在靠近外街的一條巷子裡找了個牆角蹲下來。
林野蹲在他旁邊,兩個人縮在陰影裡,看著街上的人來來往往。
慢慢的,太陽出來了。
街上的人多起來了,挑擔的、背簍的、空著手的,三三兩兩,都往街那頭走。
街角有幾個老頭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衣裳破舊,臉上褶子像刀刻的,眼睛眯著,像是睡著了。
陳石頭看了他們好幾眼,站起來,走過去。
他在那幾個老頭旁邊蹲下來,沒說話,從旁邊牆縫裡扯了一根草莖叼在嘴裡。
旁邊一個老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跟過來的林野,目光在他倆身上轉了一圈。
「山上剛下來的?」老頭的聲音沙啞。
陳石頭愣了一下,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故意裝作震驚的問:
「你怎麼知道?」
老頭笑了一下。
「這有什麼不好猜的。你們倆這衣裳,這鞋,還有這......」
他用下巴點了點陳石頭腰後的柴刀.
「一看就是在山裡住了不短日子的。這會兒從山裡出來的,多了去了,不差你們倆。」
旁邊另一個老頭也插嘴了.
「就是,不用警惕什麼,我們這些還活著的,誰不是從山裡下來的。」
陳石頭把草莖又叼回嘴裡,含混地問了一句:
「外面一個活下來的都沒有?」
幾個老頭七嘴八舌地開口了。
穿灰色衣服的老頭說:「活下來?在外面怎麼活?大旱、土匪、兵亂,一茬接一茬,能躲進山裡的算命大,留在外面的,十成死了九成。」
頭髮全部都白了,像枯草一樣的老頭說:
「我們村,一百多口人,活下來的不到十個,全是躲進山裡的。」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老頭搖了搖頭。
「別說村子了,鎮子都空了,要不是最近太平了些,他們也不敢回來。」
林野蹲在旁邊,聽到這裡,他問:「太平了?」
最開始說話的老頭道:
「相對太平了。仗打到京城去了,咱們南邊這邊,反倒消停了。叛軍忙著往北打,朝廷忙著守京城,誰有空來管咱們這些窮地方。」
灰色衣服的老頭點了點頭。
「可不是,聽說叛軍打到京畿了,離京城不遠了,朝廷正調兵去守。不管是叛軍贏了還是朝廷贏了,南方這邊都顧不上,所以反倒安穩了些。」
頭髮花白的老頭嘆了口氣,「安穩是安穩,可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陳石頭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在手心裡轉了轉。
「京城那邊,有結果了嗎?」
幾個老頭對視了一眼。
灰衣服的老頭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叛軍說有優勢,朝廷說能守住,天天有消息傳來,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頭髮花白的老頭說:
「管他誰贏,反正老百姓都是遭殃。」
最開始接話的老頭壓低聲音,說:
「聽說皇帝不肯走,要死守京城。」
旁邊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頭忽然開口了。
「說不走又能怎樣?朝廷那點兵,打得過叛軍嗎?」
灰色衣服的老頭瞪了他一眼。
「這種話也敢說,不要腦袋了?」
那老頭哼了一聲,「說不說又怎樣,反正腦袋也懸了幾年了。」
幾個人又七嘴八舌說開了。
有的說朝廷還能撐一陣,有的說叛軍勢不可擋,有的說兩邊都不是好東西。
陳石頭聽了一會兒,站起來,把草莖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
幾個老頭還在爭論,沒人注意他。
他沖林野使了個眼色,兩個人轉身走了。
走出巷子,陳石頭放慢了腳步。
林野走在他旁邊,兩個人沒說話,沿著街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