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周大牛的心不太安穩
林野站在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街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這邊。
他轉回頭,走到櫃檯邊,拿起一包鹽掂了掂,鹽是粗鹽,灰白色的,顆粒大,有點潮。
陳石頭從懷裡摸出錢袋,數了二百文,買了十斤鹽。
老頭用油紙包了,再用麻繩捆好,遞過來。
陳石頭把鹽塞進背簍裡,又問:
「有沒有紅糖。」
老頭說:「有,不過不多了。」
指了指櫃檯角上的一個小罈子。
林野揭開蓋子,裡面是暗紅色的糖塊,有的碎了,粘在一起。
老頭說:「十八文一斤。」
陳石頭將罐子包圓了,也塞進背簍裡。
出了鋪子,陳石頭站在街邊,把背簍的帶子緊了緊。
「布就不買了,背不動。紅糖和鹽先帶回去,缺什麼下次再說。」
林野點了點頭,說:「布山裡也能織,就是隻能做粗布,還有就是慢點,回頭讓娘她們多紡點線。」
陳石頭說:「也是,不著急。馬上就冬天了,到時候窩在家裡也沒什麼事情,我們也幫著理理線。」
兩個人又沿著街走了走,沒再買什麼。
街角有個屠戶在賣肉,案闆上隻有一小塊五花肉,肥的少瘦的多,圍著好幾個人問價。
陳石頭過去看了一眼,肉不新鮮,沒買。
林野說:「回去打獵,野豬肉不比家豬差,就是沒油。」
陳石頭嘆了口氣,道:「秀秀念叨好幾回了,想養豬,山裡野豬不行,得家豬,小豬崽外面才有。」
林野點了點頭。
太陽爬到頭頂了,街上的人少了些。
陳石頭說:「差不多了,回去。」
兩個人沿著原路往回走。
回到那間破屋子,陳石頭把門關上,用頂門棍頂上。
兩人把背簍卸下來,靠在牆角。
陳石頭靠在牆上,道:
「現在外面人多了些,鹽能買到了,紅糖也有。但那些人的話,有的說叛軍退了,有的說還在打,沒個準信。」
林野道:「要不是咱們當初進山,也活不到今天。那些老頭說,留在外面的,十成死了九成。這個數據太慘了,現在看起來,我們好像還算走運的。」
陳石頭點了點頭,「山裡雖然苦,但比外面安全。」
陳石頭沉默了一會兒,道:
「現在戰亂可能快平息了,但沒確切消息之前,咱們還是不要出來走動。但以後要密切注意外面的情況。
主要是舊的朝廷能不能守住,還是換了新朝,接下來怎麼安排。
要是還亂,咱們就繼續在山裡貓著,別出來。
要是真恢復了,可以出來換點山裡沒有的東西,像是鹽、布、紅糖,還有小豬崽。山裡最好還是要養豬。」
林野有些可惜的說:「也就是山裡野豬不行,沒什麼油。養家豬就得從外面買,小豬崽不好弄。」
陳石頭說:「以後再說,先看局勢。」
林野道:「不管外面什麼局勢,我都願意待在山裡。
但換東西還是得出山,不過我寧可出來換完就回去,也不想在外面多待。」
陳石頭笑了,「你就是個山裡人。」
林野說:「是,山裡自在,沒什麼紛爭。」
陳石頭看了看外面,道:
「明天一早就回去,家裡人該擔心了。」
「嗯!」
-
陳石頭和林野走了七八天,還沒回來。
起初大夥兒沒在意,以為他們去通道那頭巡邏了,或者去山裡打獵了。
可一連七八天都沒回來。
周大牛晚上吃完飯,洗了碗,蹲在自家院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蹲了一會兒後,站起來,往劉大江家走。
劉大江家院門半開著,竈房裡的油燈還亮著。
譚桂花在竈台邊洗碗,劉曉星在旁邊擦桌子。
劉大江蹲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字。
周大牛走進來,在他旁邊蹲下。
劉大江擡頭看向,「吃飯了?」
周大牛嗯了一聲,道:「練字呢?」
劉大江點了點頭:「嗯,今天沈先生教的。」
周大牛看著他練字,突然說:
「石頭和林野,走了有七八天了吧?」
劉大江手裡的樹枝停了一下,說:「差不多。」
周大牛從旁邊扯了根草,在手裡捏了捏。
「他們幹什麼去了?怎麼這麼久沒回來?」
劉大江把樹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
「不知道,石頭沒說。」
周大牛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壓低了。
「我琢磨著,他們可能是出山了。隻有出山才會七八天不回來。」
劉大江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周大牛繼續說:
「以前有什麼事,都是大夥兒一起商量。這一次他們兩個人單獨行動,是不相信咱們,還是他們有別的什麼計劃?」
劉大江把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已經變黑的天空。
「你別想多了。石頭做事有他的道理。」
周大牛把草莖在地上戳了戳,說:
「我想多了?石頭和林野走了七八天,江天往陳家跑了好幾趟,別以為我沒看見。江天肯定知道,林秋生也知道。
所以他們這些後來的,跟原來山谷裡的人,到底還是有區別。」
劉大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聽出來了,周大牛不是來閑聊的,是心裡不痛快了。
陳石頭和林野出山沒告訴他,江天知道也什麼都沒說,他心裡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劉大江沒接這個話茬,把目光從周大牛臉上移開,看著陳家的方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
「人家收留咱們,給咱們地種,給咱們房子住,沒把咱們當外人。你別因為一件事,就把前面所有的好都抹了。」
周大牛有些無語。
他想說:房子也是我們自己蓋的,地本來就是山谷裡的,又不是他們分的。」
他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了。
他低下頭,把那根草莖在地上戳了又戳,戳出一個個小坑來。
「我沒說我不記前面的好,我就是覺得,什麼事都一起商量,為什麼這次就不說了?」
劉大江沉默了一會兒,說:「也許他們有他們的考慮。」
正說著,譚桂花從竈房探出頭來。
「當家的,來幫個忙。小寶今天要洗澡了,水都倒好了,他鬧騰的很,我一個人按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