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鎮上買糧
之前林野打聽過了,經過商議,他們打算先找村裡地多的人家買,隻要比鎮上便宜,那就能用有限的錢買到更多的糧食。
果然,接下來幾家,反應大同小異。
村中的王木匠家,王木匠的妻子孫梅直接堵在門口:
「林大哥,不是我不賣,是真沒餘糧。我家五個孩子,都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哪有餘糧賣?」
村西的劉寡婦更直白:「林兄弟,你家林野那麼有本事,還愁沒飯吃?我家孤兒寡母的,就指著那點存糧活命呢。」
林秋生知道劉寡婦說沒糧是假的。
她家那口子給她留了不少地,吃飯的人又少,她自己又還有繡花的手藝,所以她家肯定是有餘糧的。
一連走了七八家,要麼說沒餘糧,要麼委婉拒絕。
有些人家甚至門都不開,隔著門闆說「當家的不在,我做不了主」。
日頭升高時,林秋生走到徐慶家。
徐慶在村裡是出了名的精明人,也是少數幾個明確說不信會有旱災的。
「林哥,買糧?」
徐慶正在院裡修農具,聞言擡起頭,眼珠轉了轉,「有倒是有,不過……」
「不過什麼?」林秋生問。
徐慶放下手裡的鎚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年糧價可不比往年。林哥你也知道,開春一直不下雨,好多人都說怕是旱年。這糧啊,金貴。」
林秋生心裡一緊:「什麼價?」
「陳米,三十文一鬥。」徐慶伸出三根手指,「糙米和粗糧都是二十五文。」
(注意,這裡一鬥是3公斤,也就是6斤。實際就是5文一斤)
這價比往年高了一倍還多。
林秋生倒吸一口涼氣:「這價也太高了。往年陳米才十二文,糙米十文。」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
徐慶不緊不慢地說,「林哥,不是我說你。你家要是真缺糧,早兩個月來買,還能便宜些。現在這時候,大家都盯著天呢。」
「可這也太高了。」林秋生試圖講價。
「老徐,咱們鄉裡鄉親的,你便宜點。陳米二十五文,糙米二十文,怎麼樣?」
徐慶搖頭:「林哥,不是我不講情面。這糧我賣給你,自家就少了。萬一真旱了,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三十文,一分不能少。」
兩人僵持片刻,林秋生咬牙:「二十八文。陳米二十八文,我買三鬥。」
徐慶想了想:「行吧,看在鄉鄰份上。不過隻賣陳米,糙米不賣,我得留著。」
最終,林秋生花八十四文,從徐慶家買了三鬥陳米。
米是去年秋收前沒吃完那些,也就是前年秋收的,儲存得不算好,有些陳味,但好歹是糧食。
徐慶一邊量米一邊說:
「林哥,其實我覺得你們太緊張了。落清江多少年沒幹過?就算真旱,有江水在,怕什麼?」
林秋生含糊應道:「謹慎些總沒錯。」
離開徐家,他又去了另外兩家願意賣糧的。
價格都差不多,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二十三文一鬥的價格買了五鬥糙米。
八鬥糧食,花了近三百文。
林秋生背著沉甸甸的糧袋往家走,心裡卻空落落的。
這點糧,夠吃多久?
路過村裡井邊,幾個婦人正在洗衣。
見到林秋生背糧走過,紛紛交頭接耳。
「看,林秋生真買糧了。」
「買了不少呢,得有七八鬥吧?」
「他家真缺糧?我怎麼不信呢。林野那麼能幹……」
「你沒聽說嗎?去年光醫藥費就花了不少。獵人是能掙錢,可也架不住那麼花啊。」
「倒也是。不過這時候買糧,是不是太虧了?價那麼高。」
「誰知道呢。反正我家那口子說了,有糧也不賣,萬一旱了呢?」
議論聲隨風飄進林秋生耳朵裡,他低著頭加快腳步,心裡卻想著下一站要去鎮上。
林秋生把糧食送回家後,又徒步往鎮上去。
鎮上的糧鋪價格更貴。
「陳米四十文,糙米三十五文,新米六十文。要多少?」糧鋪夥計面無表情地報價。
林秋生摸了摸懷裡的銀子:「陳米先來兩鬥。糙米三鬥。」
夥計噼裡啪啦打著算盤:
「三鬥陳米一百二十文,四鬥糙米一百四十文。一共二百六十文。」
林秋生付了錢,背著糧食又換了一家糧鋪,又買了一些。
現在根本不敢把糧食留下,就怕一個萬一,別人等下不把糧食給你了,或者被其他人強買了,到時候退錢也無濟於事,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糧食了。
目前還沒轉變到無糧食可賣的地步,是絕大部分人還是相信接下來肯定會下雨的,畢竟還不到四月。
接下來林秋生又去了雜貨鋪。
在雜貨鋪買了鹽五斤,花了六十文;火摺子十支,三十文;火鐮兩套,四十文;粗布半匹,準備做衣裳,八十文。
零零總總,又花了二百多文。
當他背著大包小包走出鎮子時,懷裡的碎銀隻剩下一兩多一點,銅錢也隻有幾十文了。
快到村裡的時候,遇到同村的王婆婆,她正挎著籃子從地裡回來。
王婆婆湊近看了看,壓低聲音:「秋生,你買這麼多糧,是不是聽到什麼消息了?」
「能有什麼消息。」林秋生含糊道,「就是覺得多備些總沒錯。」
馬大娘若有所思地點頭,沒再追問,但眼神裡滿是擔憂。
回到家裡,天已擦黑。、
林秋生把東西卸下來放到自家院口,江荷和林溪聽見動靜迎出來。
「這麼多?」江荷看著地上的東西,又驚又憂。
「搬進去再說。」林秋生低聲道。
一家三口把糧食雜物搬進屋裡,關上門,點起油燈。
昏暗的燈光下,林秋生把剩下的錢倒在桌上。
一兩碎銀,四十三文銅錢。
「就這些了。」他聲音沙啞。
江荷看著那點錢,又看看那幾袋糧食和一些必需品,眼圈紅了:「野子好不容易賺來的……」
「錢沒了可以再掙,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林秋生握住妻子的手,「等林野回來,咱們就準備進山。這些糧應該能撐到秋天,我們再到山裡找點,應該能撐過冬季。」
林溪懂事地給父親倒了碗水:「爹,喝口水。哥什麼時候回來?」
「應該快了吧。」林秋生接過碗,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