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279章 被徵兵的五人聚頭

  到了安平府大營,他們才知道,分到一處是想多了。

  幾萬人紮在城外,帳篷連著帳篷,望不到頭。

  分隊列那天,各人領了號牌。

  江天拿著號牌往回走的時候,在人群裡看見了張福順。

  張福順沖他比了個手勢:拇指食指圈起來,其餘三指伸開,那是射箭的手勢。

  江天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也沖他比了個同樣的手勢。

  張福順點點頭,擠進人群裡不見了。

  後來才知道,他們五個都被分進了弓箭隊。

  原因很簡單:射箭準。

  從山裡練出來的本事,在這裡成了保命的資格。

  弓箭手不用沖在最前面,操練也比步兵鬆些。

  消息是江舟傳出來的,他在領器械的時候碰見了陳大鎚,兩人隔著幾個人對了一下眼神,陳大鎚把號牌翻過來給他看了一眼:弓字打頭,第三營。

  江舟回去跟江天說了,江天又找機會託人問了張福順,也是弓字打頭,第四營。

  五個人,五個營,散了。

  那天晚上,大營裡到處是篝火,新兵圍坐著,有的在磨刀,有的在發獃,有的望著南邊,什麼也看不見。

  江天蹲在火邊,用一塊破布擦箭頭,擦得很慢。

  江樹坐在他旁邊,手裡也拿著箭,沒擦,就那麼攥著。

  江舟從黑暗裡鑽出來,蹲下,壓低聲音:

  「福順叔那邊有法子。南邊第三個帳篷,後頭有個豁口,能繞到輜重車後面。那邊沒人管。」

  江天把箭頭插回箭壺裡,站起來。

  三人貼著帳篷的陰影往南走,路上避開了兩撥巡邏的,繞到輜重車後面時,張福順和陳大鎚已經在了。

  五個人蹲在車後頭,車闆擋著風,也擋著光,誰也看不清誰的臉。

  「都在了。」張福順說了一句。

  沒人接話。

  江天先開的口:「沒想到分地是幌子。」他聲音很低,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江樹低著頭,手指摳著靴子上的泥,摳了半天,說:「現在說這些,晚了。」

  「不晚。」陳大鎚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活著就不晚。」

  江舟靠在車輪上,望著南邊黑沉沉的天。

  那邊有燈火,遠遠的,一長溜,是前營。

  前營再往南,就是戰場。

  「咱們現在分在弓箭隊,不用頭一個往上沖。算是好消息。」張福順分析。

  江天點點頭:「能分到一起就更好了。」

  「分不到一起也沒事,都是弓箭手,隔著不遠。」陳大鎚說。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有口令聲傳過來,一遞一應的,拖得很長。

  江天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沉:「該用力的時候用力,該保命的時候......」

  他頓了一下,「保命要緊。」

  沒人反駁。

  張福順把手裡那根枯草折成兩截,扔在地上。

  「這朝廷,靠強徵人丁打仗,不值得賣命。」他動作很用力,聲音很平靜。

  陳大鎚接了一句:「家裡還有人等。」

  江樹:「活著回去就行。」

  江舟沒說話,隻是把水囊遞了一圈,每人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遠處又傳來口令聲,這回近了些。

  張福順站起來,把衣擺上的草屑拍掉。「該散了。」

  幾個人站起來。

  陳大鎚先轉身走了,張福順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回頭說了一句:「都小心。」

  江天點點頭。

  江舟把水囊系回腰間,跟著江樹往東邊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江天一眼。

  江天沖他擺擺手,他轉過身,跟上江樹的步子,兩個人很快融進黑暗裡。

  江天站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轉身,往自己帳篷走去。

  -

  林野和陳小穗從鎮上趕回石門村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村口那片凍硬的血跡還在,被踩過幾回,混著泥,成了黑乎乎的一片。

  張福貴家的院子裡,吳蓮把最後幾樣東西塞進包袱裡,打了個死結。

  張雲蹲在炕邊,手裡攥著一條濕帕子,正給楊柳兒擦額頭。

  楊柳兒躺在炕上,臉色白得像紙,眼睛閉著,呼吸很淺,兇口起伏得幾乎看不見。

  張雨坐在她腳邊,抱著膝蓋,不說話,也不動,就看著。

  張巧枝從竈房出來,手裡端著半碗水,走到炕邊,用筷子蘸了水,往楊柳兒嘴唇上抹。

  水順著嘴角淌下來,她趕緊用帕子接住。

  「一直不醒,從早上到現在。」她告訴陳小穗。

  陳小穗走過去,把楊柳兒的眼皮翻了翻,又搭了脈。

  脈很弱,但還在。

  她揭開楊柳兒背上的布,血止住了。

  「能動,得用門闆擡著,不能顛。」

  林野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江路和江淮呢?」

  「走了,」張福貴從屋裡出來。

  「你們前腳走,他們後腳就回了。說家裡就剩女眷和孩子,不放心。」

  他頓了頓,「他們是對的。」

  林野點點頭。

  張福貴又說:「村裡那些人,我和亭兒、岩兒收拾了,扔後山那個深坑裡了。以前挖的陷阱,現在正好用上。還沒填完。」

  「我來幫忙。」林野把背簍卸下來,跟著張福貴往後山走。

  陳小穗留在院子裡,和張巧枝一起把門闆拆下來,鋪上舊被褥,把楊柳兒從炕上挪上去。

  吳蓮過來搭把手,張雲也過來,幾個人輕手輕腳的,楊柳兒哼了一聲,沒醒。

  後山的坑在林子邊上,有兩三人深。

  張亭和張岩在往坑裡填土。林野和張福貴也開始填。

  坑填平了,張福貴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張亭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

  天快黑了,林野回到院子,幫著把門闆擡起來。

  楊柳兒躺在上面,被褥裹得嚴嚴實實,張巧枝在兩邊塞了兩個湯婆子。

  「走,趁天還沒黑透。」張福貴說。

  吳蓮背上最大的包袱,張雲背著一個小些的,張雨空著手,跟在後面,低著頭,他還是沒什麼精神。

  張岩和張亭擡門闆的前頭,張福貴擡後頭,林野背了個大包袱。

  另外就跟他們換一換。

  陳小穗走在最前面,舉著一根火把。

  從石門村到鹿鳴澗,走了三個多時辰。

  門闆沉,路不好走,雪化了些,又凍上,坑坑窪窪的,每一步都得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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