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狼盯上了這塊地
江天說:「沒有,牆高,狼上不來。」
陳石頭繼續對著山谷喊:
「各家各戶留兩個人盯著牆頭就行,其他人回去睡!天快亮了,狼該退了!院牆高,它們上不來,別慌!天亮就好了!」
聲音在山谷裡回蕩,傳到每一家的院子裡。
牆頭上那些緊繃的身影慢慢鬆了下來。
沒多久,灰白色的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漫過來,把山谷裡的霧染成淡青色。
火把燒了一夜,有的已經滅了,有的還撐著,火苗在晨風裡歪歪斜斜的。
牆頭上、屋頂上、瞭望台上,那些熬了一夜的人揉了揉眼睛,往院牆外面看去。
然後他們看見了。
不止二十多頭。
牆根底下、田埂上、菜地裡、溪溝邊,到處都是狼。
灰的、黑的、褐的,蹲著的、站著的、來回走動的,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晨光裡褪去了夜色中的詭異,變成了實實在在看得清的威脅。
江天騎在牆頭上,手搭在額前遮光,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四十二頭。不,四十三。那邊還有。」
他放下手,聲音發緊了。
張福順從自家牆頭上探出身子,往四周看了一圈,說:
「這邊也還有,被房子擋住了,數不清。」
劉大江站在梯子上,把弩端起來瞄了瞄,又放下了,太遠了,射不到。
周大牛蹲在屋頂上,脊背僵著,聲音有些發澀:
「之前巡邏,怎麼一點動靜都沒發現?」
遠處的雞叫了。
江家那隻公雞站在院牆角的架子上,伸長脖子,對著天邊那抹魚肚白,扯著嗓子打鳴。
緊接著,陳家、劉家的、張家的、周家的、沈家的,一隻接一隻,此起彼伏,在山谷裡回蕩。
狼群聽到這聲音,突然動了。
他們擡起頭,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那些趴著的也站起來了,那些站著的往前走了兩步,那些來回走動的步子更快了。
白狼站在狼群最後面,比所有的狼都高出一截,渾身雪白的毛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它微微側過頭,像是在聽,又像是在判斷。
江天從牆頭上縮下來,站在梯子上,朝山洞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聲音發了緊:
「石頭!它們沒走!天亮也沒走!比昨天晚上看到的要多的多!」
陳石頭也看見了。
狼群把幾棟房子全圍住了,遠近都有,遠的站在田埂上,近的蹲在院牆根底下的射程之外。
弩射不到。
林野道:「它們在等。等咱們餓了,或者必須出去的時候,好圍攻咱們。」
陳石頭道:「糧食什麼的倒是不怕,怕的是各家沒有那麼多的水。大家每天的水都是在外面打的。」
張福貴也皺起了眉頭。
「我們這裡有水,但是糧食又不夠,如果他們一直守著,我們也很被動。」
陳石頭點了點頭,無奈的說:
「現在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狼群不走,我們都得撐住。還好院牆高,它們進不來。
隻要人不出去,它們就拿咱們沒辦法。
而且山谷裡沒什麼吃的,它們不可能一直守著,還是得出去打獵。」
林野說:「那要提醒他們,水要省著喝。這些狼要是解決了溫飽問題,那就會一直在這裡守著。」
陳石頭和張福貴對視了一眼,兩人脫口而出:「野豬林。」
林野點了點頭:「對,野豬林可以很好的給他們提供食物,我看他們的樣子,其實不像是餓肚子,十有八九是盯上了這個地方好安家。」
其餘三人都明白了,為什麼狼不走?
它們看中了這塊地。
陳石頭把兩隻手攏在嘴邊,喊道:
「各家各戶都聽好了!這些狼可能不是來打獵的,它們可能是看中了咱們這塊地方,想在這兒安家!短時間或許不會走!大家把家裡的水省著喝,竈房裡的水缸別浪費,接下來不知道要守多久!」
各家各院的牆頭上都安靜了一瞬。
江天騎在牆頭上,過了好幾息才轉過頭,看著隔壁牆頭上的江樹。
「狼看中咱們這兒了?這地方有什麼好的?」
江樹搖了搖頭,說:「有水唄,背風。冬天暖和,比它們在野地裡刨雪窩子強。」
張福順蹲在自家牆頭上,把弩架在牆垛上,往遠處那片灰黑色的狼群掃了一眼。
「那就是說,它們不打算走了?」
江安問:「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耗著?」
白氏站在自家院牆上,弩沒放下來,頭也沒回地朝沈懷安喊了一聲:
「懷安,家裡還有多少水?算一下,計劃著喝。」
沈懷安看了看,走出來仰著頭,說:
「還有一桶半,省著喝能撐十天半個月的。
譚桂花也低頭朝院子裡喊:「星兒,看看水桶裡還有多少水?」
劉曉星跑進竈房看了一眼,出來說:「還有大半桶,不幹別的,夠喝四五天。」
李秀秀朝竈房喊:「爹,把水桶蓋好,別讓灰落進去,也別讓雞禍害了。」
陳石頭盯著外面那片灰黑色的狼群,自言自語道:
「陷阱怎麼都沒用?之前在東邊林子設了那麼多陷阱,抓了不少野物,按理說狼也該踩上幾個。怎麼一頭都沒傷著?」
林野想了想。「那頭白的,比咱們想的精。或許它帶著狼群繞開了陷阱,也說不定。」
張福貴不能理解。
「之前就一頭白狼,怎麼突然多出這麼多?哪裡來的?」
林野說:「可能是從北邊深山過來的,那邊獵物少了,或者天氣太冷了,不然就是有天敵佔了它們的地盤,所以全部往南遷。」
江舟問:「那頭白狼又是怎麼回事?它之前不是獨身嗎?怎麼會成為這個裡面的頭狼?」
林野猜測:「可能是它和原來的頭狼打了一架,贏了,然後成為了新的頭狼。」
陳石頭沒接話,盯著外面那些狼,看了好一會兒。
「不管怎麼來的,現在都來了。走不走,由不得咱們。」
林野把弩端起來,試了試弦。
「十幾二十頭,咱們還能拼一拼。現在將近五十頭,出去就是送死。隻能守著。」
陳石頭點了點頭:「守就守著,看誰耗得過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