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時候，蹲在牆頭上的江天忽然直起身，手搭在額前。

　　狼群中有一隊站了起來，十幾頭，排成一列，沿著溪溝往南邊野豬林的方向去了。

　　江天喊了一嗓子：「有十幾頭狼往南邊去打獵了！」

　　張福順也從牆頭上探出身子，看著那隊狼走遠了。

　　江天數了數留下的狼群。

　　「走了十幾頭，還剩將近三十頭。圍著房子的沒怎麼動，蹲在遠處的少了一些。」

　　他朝山洞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石頭，走了十幾頭，去打獵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石頭隔著柵欄也往南邊看過去。

　　林野皺眉：「它們去打獵，吃飽了還得回來。」

　　陳石頭點了點頭。

　　「它們吃飽了，肯定還是會回來接著圍咱們。」

　　外面的狼群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有的趴在地上打盹，有的來回走動，始終沒離開院牆外面的射程範圍。

　　陳石頭聲音有些發澀：

　　「不能這麼耗下去。糧食都在各家地窖裡，山洞裡沒存糧。」

　　自從收了糧食後，各家各戶的糧食都收進了自家的地窖，山洞裡什麼也沒存。

　　怕動物吃了，也怕發黴或者起蟲。

　　他繼續道：「其實回來的時候，我們在路上打了兩隻兔子，還有一隻獐子。」

　　張福貴眼睛亮了，「在哪兒？」

　　林野說：「放在通道口了，昨天感覺這邊不對勁，放下就跑過來了。」

　　陳石頭站起來，走到通道口，把兔子和獐子都拎過來。

　　「有肉也麻煩。在這兒烤，肉香味飄出去，那些狼還不瘋了？到時候全撲過來，這點柵欄擋不住。」

　　張福貴的眉頭擰起來。

　　江舟蹲在角落裡，把箭壺裡的箭數了數，還有十來支。

　　他擡起頭，說：「那怎麼辦？生吃？」

　　陳石頭搖了搖頭，「生吃倒是不怕，但生肉也有血腥味，狼隔著老遠就能聞見。」

　　他想了想，看向林野。

　　「你去通道深處烤。那邊離洞口遠，拐幾個彎，氣味散不過來。烤好了等涼了再拿過來，涼肉沒什麼味。」

　　林野站起來，從牆上拔了一支火把，往通道深處走。

　　陳石頭又叫住他：「在小河盡頭的水裡收拾，不要在邊上收拾。等下血水味透出來。」

　　林野點了點頭，往小河在山洞的盡頭去了。

　　但是想了下，他還是拎著兔子和獐子進了通道，他打算去地下河那裡處理，最安全，也方便烤肉。

　　陳石頭蹲下來，把柵欄門邊的石頭一塊一塊搬起來，碼在柵欄內側。

　　江舟也過來幫忙，兩個人把石頭堆了半人高，把柵欄又加固了一層。

　　張福貴一直防守著外面。

　　陳石頭把最後一塊石頭碼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還得留空隙防守呢！」

　　林野到了地下河後，把獵物收拾乾淨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

　　陳小穗坐在堂屋屋檐下，手搭著肚子，聽著外頭偶爾傳來的狼嚎。

　　林溪蹲在門口，手裡攥著弩，透過門縫往外看。

　　李秀秀從牆頭上下來，把弩靠在牆根。

　　江荷還在上面盯著。

　　兩個人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林秋生也跟了進來，在凳子上坐下。

　　「怎麼了？你在想什麼？」李秀秀在陳小穗旁邊坐下，手搭在她肩上。

　　她看著女兒這神情，就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事情。

　　陳小穗把聲音放低了，道：「我想做一批迷藥。」

　　李秀秀的手緊了一下。「迷藥？」

　　陳小穗點了點頭。

　　「曼陀羅、洋金花、烏頭、細辛，這幾味我都有。配成粉，摻在肉裡，扔給狼吃。它們吃了就昏睡，咱們再動手。不用跟它們硬拼，也不用耗著了。」

　　李秀秀的眉頭擰起來，看著陳小穗的肚子。

　　「你懷著孩子，碰那些東西？不行。狼都能葯倒，說明藥性很強，萬一傷著胎兒怎麼辦？」

　　林秋生沒說話，但也嚴肅的看著陳小穗。

　　陳小穗說：「我會先做解藥，自己服下。做葯的時候戴手套、蒙口鼻，不讓藥粉沾到身上，也不吸進去。這些葯隻要不內服，對胎兒影響不大。」

　　李秀秀搖了搖頭。

　　「你說了不算。你是大夫，可你也是當娘的人。這孩子來之不易，不能冒一點險。」

　　「娘，我比你們更在乎這個孩子。」陳小穗的態度很誠懇。

　　她繼續道：「我不會拿他冒險。藥方是可靠的，用量我清楚。解藥也有，沒問題。」

　　李秀秀轉頭看著林秋生。

　　林秋生沉默了一會兒後，問：

　　「外面那些狼，你打算怎麼投藥？」

　　陳小穗說：「等天黑，把藥粉摻在肉裡，扔到狼群那邊。它們餓了，聞到肉味會吃。」

　　林秋生嚴肅的看著她：問：「你有多大把握？」

　　陳小穗說：「十成。隻要狼吃了，必睡。藥效三到五個時辰，足夠咱們動手。」

　　林秋生：「要是狼不吃呢？」

　　陳小穗又仔細想了想，道：「那我就做一批藥粉，做一些沙包，丟到狼群裡去。」

　　江荷說：「那其他人呢？萬一其他人也被迷倒了怎麼辦？」

　　陳小穗說：「我們可以先丟一些解藥到隔壁，要是實在迷倒了，沒關係，等狼解決後，讓他們吃了解藥就沒事了。」

　　林秋生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又想了好一會兒，道：

　　「你做吧。你不是莽撞的人。你說了行，就是真行。」

　　李秀秀攥著陳小穗的手，眼眶紅了。

　　「你小心點。要是覺得不舒服，馬上停下來。」

　　陳小穗點了點頭，然後往房間走。

　　林秋生朝著門邊的女兒說道：

　　「小溪，去給你嫂子幫忙。」

　　林溪有些疑惑，但是她沒有遲疑，一溜煙就進了房間。

　　陳小穗從炕邊的藥箱裡拿出一塊布，裁成兩片，一片蒙住口鼻，一片纏在手上當手套。

　　她把桌上的陶罐打開，把藥材倒進石臼裡，一點一點搗碎。

　　還好藥粉的味道也不算太刺鼻。

　　林溪進去後，就接手了她的活。

　　隨後陳小穗把搗好的藥粉用水和了，搓成幾粒小丸，自己先服了一粒。

　　又給了一粒讓林溪吃了，剩下的用紙包好，放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