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坡底，果然有一株金毛狗，長在潮濕的泥土裡。

　　陳小穗蹲下開始挖，林野站在旁邊，眼睛始終沒離開四周的黑暗。

　　挖完金毛狗，兩人拉著繩子爬回坡上，陳小穗累得直喘氣。

　　「歇會兒。」陳石頭遞過水囊。

　　三人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喝水，吃乾糧。

　　陳石頭看著女兒那個小本子，問：「還有多少要採的？」

　　陳小穗翻了翻，數了數：「今天采了五種新的了。還有二十多種。」

　　「這麼多？」陳石頭皺起眉。

　　「不著急，」陳小穗說，「慢慢采。這邊林子大，總能找到。」

　　林野喝了一口水，忽然說：「那邊。」

　　他指了指更東邊的方向，「那邊有片地方，樹沒那麼密，但有很多野獸腳印。咱們今天先不去，把近處的采完再說。」

　　陳石頭點點頭：「對，別貪多。安全第一。」

　　歇夠了，三人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半天，又采了幾種新的。花葉開唇蓮、天麻、白及、黃精……

　　陳小穗的背簍越來越沉，小本子上畫掉的符號越來越多。

　　要還給系統的都在挖出來後就直接兌給系統了，現在背簍裡的是有多的份。

　　太陽西斜的時候，林野停下腳步。

　　「該往回走了，天黑前得走出這片林子。」

　　陳石頭擡頭看看天，透過枝葉的縫隙，能看見天邊已經泛起橙紅色。

　　「走。」

　　三人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林野在前，陳石頭在後，陳小穗在中間。

　　來時的腳印還在，順著走就行了。

　　可走了半個時辰，林野忽然停下來。

　　「不對。」他皺起眉。

　　「怎麼了？」陳石頭問。

　　林野四下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腳印：

　　「這腳印是咱們的，可這地方咱們好像來過。」

　　陳石頭心裡一沉，也四處打量起來。

　　陳小穗掏出指南針看了看，又看看小本子上畫的路，臉色變了變。

　　「咱們走錯了。這不是來時的路。」

　　林野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繞路了？」

　　「嗯，」陳小穗指著指南針，「咱們應該往西走，可這兒偏南了。」

　　林野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大意了。走吧，往西。」

　　三人調整方向，繼續走。

　　天色越來越暗。林野又點起火把，橘黃的光在黑暗的林子裡晃動著，照著前面的路。

　　走了一個時辰，終於看見了熟悉的景緻，那棵歪脖子樹，那片亂石堆，是他們來時的路。

　　「到了。」林野鬆了口氣。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走出那片密林，回到他們熟悉的地方。

　　天已經全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在山坡上，銀白色的光。

　　「今晚就在這兒歇吧!」

　　林野指著不遠處一個山洞，他之前巡邏的時候來過幾次，「明早再回去。」

　　三人進了山洞，生起火。

　　陳小穗把背簍放下，拉出系統面闆，然後又將背簍裡的草藥數量數了一下，嘴角彎著。

　　「多少了？」林野問。

　　「十一種。」陳小穗擡起頭，眼裡有光，「今天采了十一種新的。」

　　陳石頭聽了，也露出笑容：「好，好。」

　　-

　　山洞裡的氣氛不對，晚飯擺好了，野菜粥熬得稠稠的，還特意加了塊熏肉切碎，可沒人動筷子。

　　李秀秀站在洞口，往通道方向望著，天已經黑透了，什麼也看不見。

　　「別望了，」江荷走過來，輕輕拉了拉她，「先吃飯吧。說不定明早就回來了。」

　　李秀秀搖搖頭，沒說話，也沒動。

　　林溪蹲在火堆邊，抱著膝蓋，小臉皺成一團。

　　陳小滿挨著她，也是滿臉的擔心。

　　「我哥咋還不回來？」林溪小聲問。

　　江荷走過去，摸摸她的頭：「可能走遠了，趕不回來，在外面歇了。」

　　「那明天能回來嗎？」

　　「能。」

　　林溪點點頭，可臉上還是擔心。

　　江地坐在火堆邊，端著碗，半天沒吃一口。

　　他忽然放下碗，站起來，「明天一早，我去找他們。」

　　李秀秀回頭看他：「你知道他們往哪兒去了？東邊那麼大。」

　　「沒事，我先沿著平時巡邏的方向去搜尋，林野帶著小穗肯定是先去熟悉的地方。」江地思考。

　　李秀秀點點頭，眼眶有些紅。

　　林秋生坐在一旁，一直沒吭聲，他腿腳不便，不能去找，心裡急也沒用，隻是望著火堆，一言不發。

　　李老頭摟著陳小滿，輕聲說：「別擔心，你姐跟著林野哥，沒事的。」

　　陳小滿點點頭，可還是往洞口那邊望。

　　王氏慢慢站起來，走到李秀秀身邊，拍拍她的手。

　　「別慌，」她說，「野子那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山裡的事，他心裡有數。石頭也是老成人，出不了事。」

　　李秀秀點點頭，擦了擦眼角。

　　火堆噼啪響著，飯菜涼了，沒人吃。

　　小山洞裡，三人圍著火堆，也睡不著。

　　陳小穗靠在林野肩上，望著火堆發獃。

　　林野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陳石頭坐在對面，往火裡添了根柴，「家裡肯定急死了。」他悶聲道。

　　陳小穗點點頭，沒說話。

　　林野嘆了口氣：「怪我。該早點往回走的。」

　　「不怪你，」陳石頭搖搖頭，「採藥這事，哪能掐著點。走遠了趕不回來，常有的事。」

　　陳小穗擡起頭，看著他：「爹，明天咱們咋辦？」

　　陳石頭想了想，說：「明天我早起，先回去。」

　　「您一個人回去？」林野愣了愣。

　　「嗯，」陳石頭點頭。「我順著來路走，晌午就能到。告訴家裡別擔心，你們倆該採藥接著采，難得出來一趟。」

　　林野皺眉：「叔，您一個人回去？這林子……」

　　「怕啥，」陳石頭笑了笑，「每天巡邏都不怕，記得路。再說，咱仨一起回去，那些沒採的草藥不是白跑了？」

　　陳小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陳石頭看著女兒：「你們倆接著走，注意安全。別貪多，采夠了就回去。」

　　林野點點頭：「叔放心，我護著小穗。」

　　「知道。」陳石頭看著他，「你小子，我放心。」

　　陳小穗眼眶有些發熱，低下頭去，林野攬過她肩膀，輕輕拍了拍。

　　這一夜，誰也沒睡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