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59章 村裡人打聽

  李秀秀手下一頓,頭也沒擡:「嫂子說啥呢,就是些山裡常見的草根,曬乾了冬天當柴火引子。」

  「騙鬼呢!」王氏湊近些,語氣帶著篤定的探究。

  「柴火引子用得著天天采?還神神秘秘的,背簍蓋得嚴實。村裡人都看見了。你們是不是找著啥發財的路子了?」

  李秀秀心裡一緊,加快了搓衣的動作,起身擰乾衣裳就往盆裡扔:

  「嫂子想多了,哪有啥路子。衣裳洗好了,我先回了。」

  說罷端起木盆,匆匆轉身往村尾走,水珠子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王氏盯著她幾乎小跑的背影,撇了撇嘴:「哼,肯定有鬼。」

  午後,村中央老樟樹下,幾個婦人湊做一堆做針線。

  王氏挎著籃子過來,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我跟你們說,」她扯開嗓子,「陳石頭家肯定有貓膩!今兒我問李秀秀,她慌得跟什麼似的,扭頭就跑。」

  正在納鞋底的桂芬娘擡了擡眼,手上針線不停,聲音卻輕輕的:

  「我也瞧見過秀秀背簍裡那些東西,像草藥。前年我兒子牙出血,鎮上的大夫就說扯點田邊常見的草藥煮水喝就成。」

  「草藥?」旁邊嗑瓜子的孫大娘瞪大眼,「他們家敢採藥去賣?忘了前些年吳家的事了?」

  這話一出,幾個婦人都靜了靜。

  胖嬸子放下手裡的綉綳,心有餘悸地接話:

  「可不是嘛!吳家小子當年也是偷摸采了些草藥去鎮上賣,結果沒處理乾淨,裡頭混了毒草,藥鋪的老大夫氣得鬍子都翹了,說要是吃死人,他全家都得下大獄!」

  「自打那以後,咱村誰還敢亂採藥?」王氏拍了下大腿,「不認識的東西,誰敢往藥鋪送?陳石頭家要真敢……嘖嘖,膽子也太肥了。」

  桂芬娘遲疑道:「可我看陳家院子裡秀秀把那些東西收拾得挺乾淨,一捆一捆的……」

  「收拾得再乾淨,不認識藥性也是白搭!」孫大娘吐掉瓜子皮。

  「再說了,藥鋪的大夫精著呢,不是熟識的採藥人,哪敢收你的東西?吳家那回之後,鎮上藥鋪見著咱村的人拿著草藥去,都直接轟出來!」

  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好奇、懷疑、擔憂混作一團。

  老樟樹的影子漸漸拉長,閑話卻愈發熱鬧。

  李秀秀端著木盆推開柵欄門,眉頭緊鎖著。

  院子裡,陳石頭正蹲在地上修整闆車的軲轆,李老頭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小心地活動著還有些僵硬的腳踝。

  陳小穗則在院裡仔細攤曬著今日新採的幾味草藥。

  「回來了?」陳石頭擡頭,瞧見妻子臉色不對,放下手裡的工具,「咋了?洗衣的時候碰見誰了?」

  李秀秀把木盆往地上一放,擦擦手,語氣裡帶著惱:

  「還能有誰?隔壁王氏,還有附近那幾個。見天兒打聽咱家採藥的事,問得那叫一個緊。」

  她坐到陳石頭旁邊的矮凳上,聲音壓低了些,卻壓不住那股委屈:

  「說什麼『都是一個村的,有發財的路子該互相幫襯』。當初咱們被分出來,小穗傷成那樣,他們誰伸過手?如今倒好,瞧見咱們好像有點起色了,就都湊上來了。」

  陳石頭沉默地拿起銼刀,繼續打磨闆車上一處毛刺。

  木屑簌簌落下,半晌,他才開口:「甭理他們。咱過咱的日子,他們愛說啥說啥。」

  「我知道……」李秀秀嘆了口氣。

  「就是聽著煩心。桂芬娘上次還說她認得咱採的是草藥,提了吳家那檔子事。我看,村裡人這會兒都豎著耳朵呢。」

  一旁曬葯的陳小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過來輕聲道:

  「娘,這事瞞不住的。我天天在院裡曬葯,路過的、串門的,但凡長眼睛都能看見。隻是咱們家如今在村尾,跟誰都不熟絡,他們不好直接上門問罷了。」

  她頓了頓,看向父親:「爹,我方才曬葯時想了想,或許,咱們不用急著建這房子。」

  陳石頭停下動作,擡頭看她:「啥意思?」

  「咱手裡現在有十兩多銀子,建房子、修圍牆,再置辦些家什,怕是就沒錢了。」

  陳小穗聲音平靜,思路清晰,「而且,爹,娘,外公,你們還記得我那個『夢』嗎?今年年景不好,冬天冷得邪乎。明年就是大旱,撐過明年,後年還得逃荒。」

  李秀秀臉色白了白,顯然想起了女兒描述中那凍死人的暴雪、一家人慘死逃荒路。

  他們現在已經毫不懷疑女兒的夢了,那或許就是上天看他們一家過得太苦,給的預警吧!

  陳石頭眉頭緊皺,手裡的銼刀無意識地在木頭上劃著。

  陳小穗繼續道:「我想著或許咱們可以在入冬前,去鎮上租個小院。鎮上房子結實,磚瓦的,暖和。離藥鋪也近,萬一有個急病,請大夫也方便。而且——」

  她看了眼李秀秀:

  「在鎮上,鄰居都是不相熟的外姓人,沒人整天盯著咱家背簍裡裝了什麼、鍋裡煮了什麼。咱們能清靜靜靜過日子。」

  李老頭在屋檐下聽得仔細,此時緩緩開口:

  「小穗這話在理。石溪村就這麼大,一點風吹草動,全村都知道。去了鎮上,人生地不熟,反倒自在。」

  陳石頭卻沉默了。

  他環顧這個簡陋卻收拾得乾淨的小院,目光掠過新編的竹籬、修補過的竈房、牆角堆著的柴火。

  這都是他一釘一鋤慢慢弄起來的。

  莊稼人對土地的眷戀、對「自家屋檐」的執念,像根深蒂固的藤,纏在心裡。

  「鎮上租院子不便宜吧?」他聲音有些乾澀。

  「我問過韓大夫,」陳小穗顯然早有準備。

  「他說鎮西頭有些老院子,離主街遠些,但乾淨結實,一個月三四百文能租下。咱們租一個冬天,先過了年關。等開春再看情況。」

  五六百文。

  陳石頭在心裡盤算:租四個月,一兩多銀子。

  確實比修房子花得少,還能留下餘錢應對明年的災荒。

  李秀秀看了看丈夫緊鎖的眉頭,又看看女兒沉靜的臉,輕聲道:

  「他爹,小穗想的也不是不行。在村裡,咱就算修了房,田方、王金花他們照樣能找上門。去了鎮上,至少眼前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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