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學醫
「小滿,外公,」陳小穗蹲下身,對揉著眼睛從裡屋出來的弟弟和拄拐站在門邊的李老頭輕聲囑咐,「我們晌午前就回來。你們關好門,誰來都別開。」
陳小滿睡意朦朧卻用力點頭:「嗯,我知道。我跟外公在家。」
李老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路上當心,繞開大路。」
「爹,您放心。」陳石頭壓低聲音,「我們走後山那條獵道,不經過村子。」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三人已背著沉甸甸的背簍,悄無聲息地出了院門,沿著屋後小徑鑽進了林子。
後山的獵道狹窄崎嶇,但確實避開了石溪村的主要聚居區。
晨露打濕褲腳,林間鳥鳴漸起,三人默默趕路,隻聽見腳步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闆車軲轆偶爾碾過石子的輕響。
辰時初,懷遠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三人鬆了口氣,卻不敢鬆懈,直到進了鎮子,拐進韓氏藥鋪所在的僻靜小巷,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藥鋪剛開門,夥計正在卸門闆。
韓大夫一身青布長衫,正在堂內擦拭葯櫃,見他們進來,有些意外:「這麼早?」
陳石頭放下背簍,抹了把額上的汗:「韓大夫,您瞧瞧這些黃精,都洗乾淨了。」
韓大夫走近,掀開蓋布,拿起幾塊黃精細細查看。
根莖肥厚飽滿,斷面淡黃溫潤,葯香清正。他眼裡露出讚許:
「品相不錯,清理的也乾淨,挺好的。」
過秤,算賬。
三百二十斤鮮黃精,按之前說好的價錢,共計六兩四錢銀子。
韓大夫爽快地給了六兩整銀,又數了四百文銅錢:「零頭給銅錢,你們好用。」
沉甸甸的銀子和銅錢落入陳石頭手中,這個莊稼漢的手竟有些抖。
六兩銀子,他活到如今,從未一次拿過這麼多錢。
李秀秀眼圈紅了,背過身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交易完畢,陳小穗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看向韓大夫,聲音清晰卻帶著懇切:
「韓大夫,我想問問,您這兒有沒有基礎的醫書,能教人認病、開方、用藥的?」
韓大夫有些意外,低頭看她:「你想學醫?」
「嗯。」陳小穗點頭,語氣認真。
「我現在認識些藥材,但隻會認,不會用。我想學點真本事。萬一往後有個頭疼腦熱,自己也能頂一頂。」
她想到記憶中荒年裡,若懂點醫理,或是有大夫,爹娘許就不會那麼早走。」
韓大夫看著眼前這小姑娘,衣衫簡樸,眼神卻清亮執著,更難得的是,那些藥材竟都是她認出來的。
靜默片刻,韓大夫轉身進了裡間。
不多時,他拿著一本藍布封皮、邊角磨損的舊書走出來,遞給陳小穗。
「這本《鄉野醫方輯要》,是我年輕時抄錄的。」韓大夫聲音溫和了些。
「裡面記的多是鄉間常見病症的辨識和應對,方子簡單,藥材也常見。你先拿去看。」
陳小穗雙手接過,觸手是粗糙的紙張和磨損的布面。
她翻開一頁,豎排的毛筆字工整清秀,間或有簡圖標註。
「不過,」韓大夫補充道,「書隻有這一本,是我常用的。你最好自己抄錄一份,慢慢看、慢慢學。若有不明白的,來鎮上的時候可以問我。」
陳小穗緊緊抱著書,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韓大夫!我一定好好抄,好好學,絕不辜負您的心意。」
「去吧。」韓大夫擺擺手,眼裡有淺淺的笑意,「路上小心。」
回程的路上,氣氛明顯輕快了許多。
背簍空了,隻放著新買的鹽、針線等零碎物件。
六兩銀子和四百文錢,被李秀秀仔細放到了陳石頭內衫的暗袋裡,貼肉藏著,踏實得很。
陳小穗懷裡抱著那本醫書,手指輕輕撫過封面。
陽光透過路旁樹梢灑下來,照得書頁邊緣泛著柔光。
「小穗,」李秀秀低聲問,「你真要學醫?那可不是容易的事。」
「娘,我想學。」陳小穗轉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有了這本事,往後咱們家不管遇到什麼事,至少不會因為病啊災的倒了。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藥材若我隻認識卻不會用,豈不是白白浪費?學會了醫理,才能真正幫到咱們,甚至靠這個賺錢。」
陳石頭聞言回頭看了女兒一眼,目光複雜,有驕傲,有心疼,也有隱隱的憂慮。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午時前,他們繞過後山,安全到家。
陳小滿正趴在柵欄門邊張望,看見他們的身影,立刻跳起來揮手。
柵欄門關緊,j進屋,陳石頭這才徹底放鬆下來,從懷裡摸出那個沉甸甸的暗袋。
銀子倒在桌上,六兩整銀,白花花亮閃閃,映著一家人不可置信又欣喜萬分的臉。
「收好,收好。」
李秀秀聲音發顫,忙找來舊布層層包起,塞進炕洞裡最隱蔽的角落。
「修房子、做冬衣、買糧食……都得精打細算。」
陳小穗則小心翼翼地把醫書放在自己睡覺的草鋪枕頭邊。
她摸著粗糙的封皮,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知識,才是真正的護身符。
有了它,無論未來是荒年、戰亂還是疾病,她都有了與之周旋的底牌。
接下來的日子,陳家三人就開始採藥材過日子。
陳石頭和李秀秀隻採自己知道的,很熟悉的,每隔幾天,陳小穗會教他們一種新的草藥,所以他們也不難接受。
陳小穗主要是處理草藥,然後空閑時候才會去采草藥,但是她都是采其他種類的草藥,然後跟系統換積分。
系統隻想收集品種,對於數量沒有太多要求,所以陳小穗都是在安全區域尋找各種之前沒有採過的藥材,因此她認識藥材的品種每天都在增長。
日子慢慢過去,很快就到了八月。
早上李秀秀蹲在青石闆邊,用力搓洗著一家人的舊衣裳,槌衣聲「梆梆」作響。
隔壁的王氏拎著木盆過來,挨著她蹲下,眼睛卻不住往李秀秀臉上瞟。
搓了幾把衣裳,王氏終於憋不住了,壓低聲音道:
「秀秀,你跟嫂子說實話,你們家小穗不是早好了嗎?怎麼還見天兒往山上跑,專采那些不能吃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