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234章 山谷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眾人吃完放下碗,開始往身上背東西。

  包袱、背簍、布袋,一樣一樣捆好。

  孩子們也背上自己的小包袱,站在大人身邊。

  陳小穗站在林野身邊,看了看要走的那些人,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句:「保重。」

  張巧枝走過來,拉住她的手,眼眶有些紅:「你們也好好過。」

  陳小穗點點頭。

  李秀秀和江荷幾個也過來,拉著張巧枝、吳蓮、楊柳兒的手,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

  「到了地方,安頓好了,託人捎個信。」

  「要是外面還是不太平,就回來,這兒永遠有你們一口吃的。」

  「對,別硬撐著,山裡的路你們也熟,隨時能回來。」

  張巧枝聽著,眼淚忍不住往下掉,使勁點頭。

  陳大鎚走過來,拍拍林野的肩:「野小子,保重。」

  林野點點頭:「保重。」

  張福貴也過來,和陳石頭握了握手:「石頭哥,這一年,多虧你了。」

  陳石頭搖頭:「說這些幹啥。路上小心。」

  「曉得。」

  江天和江樹站在一旁,和家裡人道別。

  江荷拉著弟弟的手,低聲說著什麼。

  江老太太王氏拄著拐杖站在旁邊,臉色平靜,眼裡卻帶著不舍。

  「行了,」張福貴看看天色,「走吧。」

  一行人背上包袱,往通道深處走去,林野走在最前面帶路。

  山洞裡留下的人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通道裡。

  孩子們趴在洞口,使勁揮手。

  林溪喊:「青林哥!蘭兒姐!早點回來!」

  陳青林回頭揮了揮手,又轉回去。

  通道裡光線暗,腳步聲悶悶地響。

  走了一個多時辰,岩棚到了。

  出了岩棚,林野停下腳步,指著外頭:

  「從這兒下去,走那條獸道。去年你們走過,還記得吧?」

  「記得。」張福貴點點頭。

  林野把幾根繩子遞給他們:「拿著,萬一用得上。」

  張福貴接過,系在腰間。

  眾人站在岩棚邊緣,望著外頭的天,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走吧。」張福貴走在第一個。

  其餘人一個接一個,要出山的人消失在密林。

  林野站在那兒,站了很久,直到最後一個人也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回走。

  -

  少了張家十幾口人,少了方家父子和陳青竹,山洞裡頓時空落落的。

  篝火邊圍坐的人少了,孩子們的吵鬧聲也小了,連吃飯的時候,鍋裡的粥都煮得少了。

  山谷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可日子還得照過。

  女人們照樣每天出去挖野菜,男人們照樣巡邏、翻地,偶爾打點獵物。

  但也隻是偶爾,除非有野豬獐子不知死活地闖進山谷範圍,不然他們都懶得動刀。

  江家的人,天天望著那條通往岩棚的通道。

  江老太太王氏,每天傍晚都要拄著拐杖走到通道口,往裡望上一陣。

  什麼也望不見,她還是望。

  「娘,回去吧,」江荷去扶她,「天黑了。」

  王氏點點頭,由她扶著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會回來的。」江荷說。

  王氏沒說話。

  蔡氏抱著孩子輕聲哄著,但眼睛也一直望著通道深處。

  出山的隊伍花了一天多時間才走出原來屬於密林的那片區域,差點迷路了。

  因為原來的路都不見了,現在都是新長出來的枝丫和野草。

  但是密林外頭,天光比密林裡亮些。

  大家看著那些曾經鬱鬱蔥蔥的山坡,現在隻剩一片黑灰。

  那些新長出來的葉子根本遮不住曾經的傷痕。

  好些枯樹樁子立在那兒,像一根根燒焦的骨頭。

  「這……」張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張福貴蹲下,扒開一叢灰燼,底下是一具燒焦的屍骨。

  蜷縮著的,四肢蜷在一起,像是死前拚命想把自己縮成一團。

  「是燒死的。」他站起身,臉色凝重。

  眾人沉默了。

  方知春摟緊方子牧,不讓他看。

  方子牧卻還是看見了,小臉煞白,一聲不吭。

  「走吧。」張福貴深吸一口氣,「別看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程,張巧枝忽然開口:「咱們當初要不是找到那條獸道下到崖底……」

  她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

  要不是那條獸道,他們也會和這些屍骨一樣,被山火燒死在這片林子裡。

  「走運。」陳大鎚低聲說,「真是走運。」

  繼續往前走,乾涸了一年的溪流,現在有了水。

  細細的,淺淺的,但確實是水。

  溪邊長出些嫩綠的草芽,在焦黑的山野裡顯得格外紮眼。

  「有水了,」江樹蹲下看了看,「旱災真過去了。」

  「過去了就好。」張福貴點點頭,「過去了就好。」

  傍晚時分,他們到了鷹嘴岩。

  遠遠望去,那處曾經有人住過的山洞還在,但洞口外頭的一切都燒光了。

  「今晚在這兒歇一晚,」張福貴說,「明天再走。」

  眾人走近山洞,洞口黑黢黢的,安靜得出奇。

  張福貴先鑽進去,點著火摺子往裡照了照。

  然後,他愣住了。

  「怎麼了?」陳大鎚跟進去,也愣住了。

  山洞裡頭,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骨。

  不是一具兩具,是五六具。

  有的蜷縮著,有的趴著,有的仰面朝天,姿態各異。

  但都死了,死了很久了。

  江樹把火把舉高了些,照亮整個山洞。

  沒有打鬥的痕迹,沒有外傷,那些屍骨隻是躺在那裡,像睡著了一樣。

  「這是……」張亭聲音發顫。

  張福貴蹲下,仔細看了看一具屍骨,又看了看四周,慢慢開口:

  「不是被打死的。也不是餓死的。」

  「那怎麼死的?」

  「熱死的。」張福貴站起身。

  「外面山火包圍了這裡,洞裡雖然沒有燒著,但外頭太熱,整個山洞就像個蒸籠,活活蒸熟的。」

  眾人沉默。

  「把他們埋了吧。總不能就這麼撂著。」陳大鎚說。

  幾個人動手,把屍骨一具一具擡出洞外。

  在山坡上找了個地方,挖了個坑,埋了。

  沒有棺木,沒有墓碑,隻有一堆新土。

  張福貴站在那堆土前,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入土為安。」

  眾人也默默站著。

  埋完人,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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