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224章 遇見土匪

  終於,陳大力的膝蓋彎了下去。

  咚。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乾裂的泥土。

  那男人笑了,把布袋扔在他面前:「行了,拿去吧。」

  王金花扭過頭,看向別處。

  陳大力抓起那袋糧食,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山坡另一邊走去。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田方張了張嘴,想喊他,又閉上了。

  陳根生還站在原地,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青松蹲在一邊,看著這一幕,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山坡下走去。

  「你去哪兒?」田方喊。

  「找吃的。」陳青松頭也不回。

  山坡上,隻剩下陳根生和田方,還有那一袋二兩的糧食。

  風還在刮。

  王金花跟著那個男人走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又很快轉回去。

  陳大力蹲在山坡另一邊,就著風,啃著那二兩糧食換來的黑麵餅子。

  餅子硬得像石頭,他嚼得很慢,很慢。

  眼淚流下來,他也不擦,就讓風吹乾。

  遠處,流民營裡傳來嘈雜的人聲,不知又在爭什麼。

  城牆上,兵丁的影子晃來晃去,像一群遊魂。

  這世道,人活著,什麼都不剩了。

  連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被二兩糧食扯得乾乾淨淨。

  那二兩糧食撐了三天。

  三天後,王金花再也沒有回來。

  陳大力蹲在山坡上,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望了一整天。

  田方罵他沒出息,他也不吭聲,隻是望著。

  山坡下,城門口的流民越來越多。

  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被拖走。

  哭聲、罵聲、呻吟聲混成一片,像地獄裡的合唱。

  「不能在這兒待了。」陳根生說,「再待下去,都得死。」

  「往哪兒走?」田方問。

  陳根生看向遠處。

  縣城繞不過去,但人能從山裡翻過去,已經有人在這麼做了。

  那些從遠處逃來的人,不想困死在這兒,就冒險翻山,繞過縣城,再去往官道。

  「跟他們走。」陳根生指著那幾個正在收拾破包袱的人。

  田方看了看那陡峭的山坡,又看了看自己餓得發軟的雙腿,咬了咬牙:「走!」

  四人收拾起僅剩的一點破爛,混進那群翻山的人裡。

  山不好爬。

  那些逃難的人像一群螞蟻,攀著岩石,抓著枯草,一點一點往上挪。

  陳大力走幾步歇幾步,臉白得像紙。

  陳青松倒是靈活,竄前竄後,眼睛滴溜溜轉,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翻過山,繞過了縣城,終於踏上官道。

  官道上的人更少,偶爾遇見幾個,也是面黃肌瘦,互相戒備著,離得遠遠的。

  「往前走,」陳根生說,「走到雲霧鎮,再到石溪村。」

  「石溪村還有人嗎?」田方問。

  陳根生沒答。

  走了兩天,官道越走越荒涼。

  兩邊田地全是枯黃的野草,偶爾有幾間破屋,也是門窗洞開,裡頭空無一人。

  第三天,他們遇上了土匪。

  不是一兩個,是七八個,拿著刀槍棍棒,從路邊的破屋裡衝出來。

  「站住!把東西交出來!」

  陳根生幾人嚇得腿都軟了。

  田方尖聲叫著往後躲,陳大力一屁股坐在地上,陳根生擋在眾人前面,渾身發抖。

  「交、交什麼?」他哆嗦著,「我們什麼都沒有……」

  土匪頭子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們:破衣爛衫,面黃肌瘦,渾身上下連個像樣的包袱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啐了一口:

  「晦氣!一幫窮鬼!」

  「大哥,搜不搜?」旁邊一個瘦子問。

  「搜個屁!」土匪頭子揮手,「打一頓出出氣,讓他們長記性!」

  幾個人衝上來就要動手。

  「等等!」

  陳青松忽然站了出來。

  土匪頭子一愣,上下打量這個瘦得像猴似的少年:「你幹啥?」

  「我……」陳青松咽了口唾沫,「我想入夥。」

  土匪們愣了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入夥?」土匪頭子笑得彎了腰。

  「你?毛都沒長齊,能幹嗎?」

  「我什麼都能幹!」陳青松急了,「殺人放火,端茶倒水,幹什麼都行!」

  土匪頭子收了笑,盯著他看了半天。

  旁邊一個絡腮鬍湊過來,低聲道:「老大,這小子夠狠,有點意思。」

  土匪頭子想了想,指著旁邊一個被抓住的難民。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瘦得皮包骨,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殺了他。我就信你。」

  陳青松愣住了。

  那難民擡起頭,眼裡滿是驚恐:「不、不要,我跟你無冤無仇......」

  「快點!」土匪頭子把刀扔在陳青松腳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青松身上。

  田方張著嘴,想喊什麼,喊不出來;陳大力坐在地上,像傻了似的;陳根生低著頭,一言不發。

  陳青松盯著地上那把刀,手在發抖。

  他想起一路上的餓,那二兩糧食換來的羞辱,以及王金花跟著別人走時的背影。

  他彎腰,撿起刀。

  那難民拚命往後縮,嘴裡喊著「不要」「救命」。

  旁邊幾個土匪笑著看熱鬧,像在看一場好戲。

  陳青松衝上去,一刀捅進那人的肚子。

  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血濺了陳青松一身。

  他站在那兒,握著刀,大口大口喘氣,手抖得厲害,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

  土匪頭子笑了,拍著巴掌走過來:「好!有種!」

  他拍拍陳青松的肩膀:「小子,跟老子混了。」

  陳青松扔下刀,站到他身邊。

  他的眼睛從那具屍體上移開,看向田方幾人,又很快移開,什麼也沒說。

  「那幾個呢?」絡腮鬍指著陳根生他們。

  土匪頭子掃了一眼,擺擺手:「老的沒用,吃都嫌肉柴。那個......」

  他指了指陳大力,「窩囊廢一個,看著就煩。放了放了,別耽誤老子時間。」

  幾個土匪上去,把陳根生幾人踹倒在地,拳打腳踢了一頓。

  田方尖聲叫著,陳大力抱著頭蜷成一團,陳根生咬著牙一聲不吭。

  打夠了,土匪們收手,罵罵咧咧地走了。

  陳青松跟著他們走,始終沒有回頭。

  田方趴在地上,等那些人走遠了,才敢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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