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三次提純,才是酒精
趙衡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和一句粗口,把眾人嚇了一跳,齊刷刷地又回過頭來,一臉錯愕地看著他。
「夫君,怎麼了?」澹臺明月正準備跟出去,見他這副模樣,連忙關切地問道。
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也走了過來,後者更是大大咧咧地問道:「姐夫,啥事啊一驚一乍的?忘了什麼寶貝了?」
「我真是個豬腦子!」他喃喃自語:「這東西,我剛才說錯了一點。它不光能喝,能賣錢,它最重要的用處,是能治療外傷,能救命!」
「救命?」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澹臺兄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能喝的酒,是享受。能賣錢的酒,是財富。但能救命的東西,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那就是無價之寶!
「姐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澹臺明羽第一個沖了上來,急切地問道,「這酒怎麼救命?難道是像書裡寫的,能讓人功力大增的靈丹妙藥?」
澹臺明烈雖然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緊緊地鎖定在趙衡的臉上,等待著他的解釋。作為清風寨的統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救命」二字的分量。山寨的弟兄們,無論是訓練、狩獵還是將來可能發生的戰鬥,傷亡都在所難免。而這其中,因為傷口化膿、潰爛而活活拖死的,佔了很大一部分。
「不是增加功力。」趙衡搖了搖頭,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簡單直白,又能讓這些人理解的語言說道:「我說的是治外傷。弟兄們受傷之後,傷口為什麼會流膿,會發爛,甚至讓人發高燒死掉?」
這個問題,幾人都愣住了。他們隻知道會這樣,卻從沒想過為什麼。
澹臺明羽小聲嘀咕:「那不是……因為傷口裡進了風,或者沾了不幹凈的東西嗎?」
「說對了一半!」趙衡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就是因為眼睛看不見的髒東西!我管它叫『病菌』。這些『病菌』鑽進你們的傷口裡,在你們的血肉裡繁殖,所以傷口才會潰爛。而我手裡的這個東西……」
他舉起剛剛接滿的那瓶高度酒,在燈火下晃了晃,清澈的液體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芒。
「經過再次提煉之後,它能變成一種神葯,我叫它『酒精』。用它來清洗傷口,能把那些害人的『病菌』全都燒死!隻要把『病菌』殺光了,傷口就能幹乾淨凈地長好,不會再流膿發爛!」
酒精!消毒!
這些現代醫學的基石概念,被趙衡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出來。
所有人都被趙衡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震住了。
燒死……眼睛看不見的髒東西?
這個說法太過於玄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澹臺明烈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起來,他死死地盯著趙衡手裡的那瓶酒,聲音沙啞地問道:「妹夫,你說的……可是真的?這東西,真有如此奇效?」
他的心裡,掀起了比剛才品酒時更加猛烈的風暴。如果趙衡說的是真的,那這東西的價值,將遠遠超過什麼糖霜,什麼烈酒。它將是清風寨最寶貴的戰略物資!有了它,清風寨弟兄們的存活率將大大提高,這將直接轉化為最核心的戰鬥力!
「是真是假,到時候試一試便知。」趙衡自信地說道,他知道空口白話難以服眾。
他轉身對那幾個剛剛培訓好的工匠下令:「你們幾個,把剛才蒸出來的這批酒,全部倒回蒸餾釜裡,再蒸一遍!」
「啊?全……全都倒回去?」工匠們都傻眼了。這可是他們眼巴巴盼著的瓊漿玉液啊,就這麼倒回去重新燒一遍?這不是糟蹋東西嗎?
「按我說的做!」趙衡的語氣嚴厲了起來。
工匠們不敢再有異議,雖然滿心不舍,但還是手忙腳亂地將一瓶瓶剛剛蒸餾出來的高度酒,小心翼翼地重新倒回了蒸餾釜中。
趙衡親自上前,重新調整了一下火候,神情專註。
這第一次蒸出來的酒,烈度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度之間,用來喝,或者陳釀,剛剛好。但要用來殺菌救命,還遠遠不夠
很快,二次蒸餾開始了。這一次,從冷卻管裡流出的液體,速度明顯慢了許多,但那股酒精的刺激性氣味,卻比之前濃烈了數倍不止。
趙衡接了一點,用指尖蘸了蘸,放到嘴裡抿了一下,那股爆裂的辣意,讓他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嗯,應該有六七十度了。還不夠。」他搖了搖頭,對已經看傻了的工匠們再次下令,「把這些,再倒回去,蒸一次!」
「還……還蒸?!」澹臺明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姐夫,這玩意兒已經夠沖的了,再蒸下去,還能喝嗎?」
這一次,不僅是工匠,連澹臺兄弟都覺得趙衡是不是在胡鬧。這麼反覆折騰,最後還能剩下多少?
趙衡沒有理會他,隻是神情嚴肅地指揮著工匠們進行第三次蒸餾。
整個作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堪稱暴殄天物的操作。
當第三次蒸餾的液體緩緩滴落時,整個空間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那股純粹到極緻的酒精氣味,甚至有些刺鼻。
趙衡再次接了一點,嘗了一下,這一次,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夠了。這,就是我說的『酒精』。」他將這第一批經過三次蒸餾提純的液體,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密封的陶罐裡,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眾人看著那罐「酒精」,眼神複雜,既有敬畏,又有恐懼。
趙衡指揮著工匠們,用同樣的方法,將剩下的一部分高度酒全部進行了三次蒸餾,得到了滿滿幾大罐高純度酒精。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將其中一個裝滿了酒精的小陶罐,親手遞給了澹臺明烈。
「大哥,這罐你收好。以後寨子裡的弟兄,凡是受了皮肉外傷,就用這東西清洗。方法很簡單,先用乾淨的布,蘸著酒精,把傷口周圍的血污擦乾淨,然後再用新的乾淨布,蘸滿了酒精,狠狠地按在傷口上,把整個傷口都浸透一遍。最後再用金瘡葯或者直接用乾淨的布包紮起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過程會很疼,一定要把人捆結實了再弄。但是,隻要挺過去,傷口就不會化膿。」
澹臺明烈鄭重地接過那個陶罐,入手微沉,他感覺自己手裡捧著的,是清風寨數百名弟兄的性命。
「好!」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精光四射,「我信你!」
話雖如此,但畢竟是聞所未聞的方法,眾人心中還是存著一絲疑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