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趙衡揭示,毒氣真相
眾人都順著趙衡的手指擡頭看去。
頭頂上,是遮天蔽日的樹冠。那些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樹,枝椏交錯,層層疊疊,像是給這斷龍崖底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綠色棉被。哪怕是正午時分,陽光也隻能像細針一樣,艱難地從縫隙裡紮下來幾縷。
「先生,上面咋了?不就是樹葉子嗎?」張遠仰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花來,隻覺得脖頸子發酸。
趙衡收回手,指了指還在冒著熱氣的地面,又指了指頭頂:「你們剛才也看見了,那狼群趴在地上沒事,可那母猿站起來打架,沒多會兒就中了毒。這說明啥?」
小五腦子轉得快,脫口而出:「說明這毒氣飄在上面,底下反而乾淨!」
「沒錯。」趙衡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這谷底濕熱,地氣蒸騰。熱氣是往上走的,裹挾著那些腐爛枝葉散發出來的瘴氣,一股腦地往上湧。可這上面的蓋子太嚴實了,氣兒出不去,全憋在半空中。那古猿個頭高,正好把腦袋紮進了毒氣堆裡,不死才怪。」
張遠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說那些狼崽子咋那麼精,原來是早就摸透了這地界兒的邪性!」
隨即他又犯了愁,苦著臉道:「可先生,既然這毒氣都在半人高的地方飄著,咱們往後要是在這兒開路運東西,總不能讓弟兄們都趴在地上爬吧?這一呼一吸的,時間長了也得要命啊。」
趙衡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之前他還想著,要不要弄個什麼導流的大管子,或者挖個通風道,把這瘴氣引出去。那是大工程,費時費力不說,效果還不一定好。
可現在,那群畜生倒是給他上了一課。
既然是憋住了,那就把蓋子揭開不就行了?
「不用爬。」趙衡伸手拍了拍身旁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古樹,樹皮粗糙濕滑,上面長滿了青苔,「咱們把這些樹,砍了。」
「砍……砍了?」
周圍的一圈漢子都瞪大了眼,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趙衡。
這斷龍崖底下的林子有多大?一眼望不到頭!這裡的樹有多粗?隨便一棵都得兩三個人牽手才能圍過來!
要把這兒的樹都砍了,那得砍到猴年馬月去?
「先生,您別是開玩笑吧?」張遠咽了口唾沫,「就咱們這一百多號人,手裡的刀雖然利索,可那是殺人的傢夥,用來砍這種老樹,怕是崩了口子也砍不倒幾棵啊。」
「誰說要全砍了?」趙衡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那張畫滿了線條的羊皮地圖,指著上面一條彎彎曲曲的紅線,「咱們隻需要沿著這條預定的路線,把路兩邊五十步以內的樹木、灌木,全都清理乾淨。」
他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劈砍的手勢:「就像是在這密林子裡,給老天爺開一道口子。隻要把這層『蓋子』掀開,讓上面的風灌進來,讓太陽曬透了,這積攢了千百年的瘴氣,自然就散了。」
這就是最簡單的煙囪效應。
隻要打通了一條向上的通道,熱氣流就會帶著瘴氣直衝雲霄,根本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機關。
眾人聽得似懂非懂,但覺得先生說得好有道理。
「不過,老張你說得對。」趙衡看了一眼漢子們腰間的佩刀。這些都是好鋼打制的兵器,用來砍柴確實是糟蹋了,而且效率極低。
「今兒個咱們先不動手。這次下來的主要任務,是探路,是摸底。等回了寨子,讓鐵臂張專門打一批開山的大斧和鋸子,到時候再派幾百個力氣大的下來,把這事兒給辦了。」
趙衡做出了決定。
這崖底下的腐殖土,那是上好的肥料;那溫泉邊的硫磺,是火藥的命根子。為了這兩樣東西,別說是砍樹,就是把這座山給推平了,也得幹!
「行了,都別愣著。收拾收拾,繼續往前探!」
趙衡把懷裡的小金剛往上託了托。小傢夥這會兒似乎是哭累了,把腦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一雙紅腫的眼睛半睜半閉,也不鬧騰了,乖巧得讓人心疼。
「咱們得把這條路徹底走通,看看前面還有什麼牛鬼蛇神。」
隊伍再次啟程。
這一次,大家的心態明顯不一樣了。
來的時候,那是提心弔膽,生怕草叢裡竄出個什麼要命的玩意兒。可現在,他們剛剛宰了一群狼,那股子精氣神立刻就上來了。
趙衡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炭筆,在那張羊皮地圖上不斷地做著標記。
哪裡是泥沼,哪裡有暗坑,哪裡適合歇腳,哪裡需要架橋,他都一一記下。
這不僅僅是一張地圖,這是清風寨未來的生命線。
懷裡的小金剛時不時地動彈一下,小爪子緊緊抓著趙衡的衣領。趙衡能感覺到它那小小的身軀裡傳來的熱度,在這陰冷的谷底,竟然讓他覺得有些溫暖。
「嘰……」
忽然,小傢夥在他耳邊輕輕叫了一聲,小鼻子聳動了兩下,似乎聞到了什麼。
趙衡腳步一頓,順著小金剛的視線看去。
隻見前方的灌木叢一陣晃動,緊接著,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傳了出來。
灌木叢被粗暴地拱開,一頭渾身黑毛、獠牙外翻的野豬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
這野豬個頭不小,起碼得有三百多斤,一身硬毛跟鋼針似的,上面還掛著松脂和泥漿,那是它天然的盔甲。它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裡透著一股子愣勁兒,顯然是把這群兩腳獸當成了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
「哼哧!哼哧!」
野豬刨著蹄子,低下頭,亮出了那兩根白森森的獠牙,對著走在最前面的趙衡就發起了衝鋒。
要是換了以前,碰上這麼個大傢夥,隊伍肯定得亂一陣子。畢竟俗話說「一豬二熊三老虎」,在山林裡,這種皮糙肉厚還愣頭愣腦的野豬,有時候比老虎還難纏。
可現在?
趙衡連腳步都沒停,甚至連手裡的筆都沒放下,隻是微微側了側身。
「崩!」
身後不遠處,一聲清脆的弦響。
一支弩箭如同黑色的閃電,精準無比地鑽進了野豬的眼眶,直接貫腦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