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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銀錢落地

  「我明白了,姐夫!」澹臺明羽一拍兇脯,像是在立下軍令狀,「我保證,以後走咱們這條道的,車軲轆都比走官道還穩當!」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錢袋子,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咧開了嘴。這可不是搶來的,是人家心甘情願送上來的!這感覺,比打贏一場架還舒坦。

  他扛著錢袋,撒腿就往後寨跑。

  得趕緊讓姐姐和大哥看看,姐夫的法子,有多神!

  ……

  庫房設在原三刀堂寨子深處的一間石室裡,這裡冬暖夏涼,隻有一個狹窄的入口,易守難攻。

  澹臺明月正坐在桌前,桌上攤開著一本賬冊,旁邊的鐵蛋和果果兄妹倆正在角落裡小聲玩著翻繩。

  她的眉頭微蹙,手中那支狼毫筆的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賬冊上,記錄糧草的那一欄,數字每天都在往下掉,看得人心頭髮慌。

  澹臺名烈低沉的聲音從旁邊的糧袋堆旁傳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臉色凝重,「我剛才又清點了一遍,從三刀堂繳獲的存糧,已經去了一半。加上收編的那些俘虜,寨子裡如今七百多張嘴,照這個吃法,剩下的糧食撐不過一個月。」

  澹臺明月輕輕嘆了口氣,眉間的憂色更濃了。

  買糧,不僅需要大筆銀子,更麻煩的是,一次性採買太多,極易引起官府的注意。

  就在這時,一個響亮的嗓門打破了石室裡的沉悶。

  「大哥!姐!」

  話音未落,澹臺明羽像一頭的蠻牛,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滿面紅光。

  「砰!」

  沉重的布袋被他重重砸在桌上,震得筆墨紙硯都跳了一下。袋口本就沒紮緊,這麼一摔,白花花的銀錠和散碎銀子頓時滾了出來,在昏暗的石室裡晃出一片耀眼的光。

  清脆的碰撞聲,悅耳得讓人心顫。

  角落裡的鐵蛋和果果都看呆了,眼巴巴地瞅著那堆亮閃閃的東西。

  「大哥!姐!看!」澹臺明羽得意地用大拇指指著滿桌的銀錢,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三百二十五兩!這還隻是一天的進項!一整天!」

  澹臺名烈猛地轉過身,看著那滿桌的銀子,一向沉穩的臉上也露出了愕然。

  他幾步走到桌前,拿起一錠十兩的官銀,入手冰涼厚重,上面官府的戳印清晰可見。

  「一天……三百二十五兩?」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以前他們兄弟幾個出去拼死拼活,能搶回這個數的零頭都算運氣好。現在,就隻是在路上設了個卡,收了點「過路費」?

  「這算什麼!開胃小菜而已!」澹臺明羽見大哥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更是神氣活現,一挺兇膛,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趙衡的「養路大計」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姐夫說了,這叫『客戶維護』!咱們以後每天派人巡山,不是去嚇唬人,是去養路!」

  「養路?」澹臺名烈聽得一頭霧水,「我們是山匪,又不是官府的工匠。」

  「大哥你這就不懂了!」澹臺明羽一臉「你太落伍了」的表情,享受著給兄長解惑的快感,「路面不平,咱們給它填平!有石頭擋路,咱們給它搬開!林子裡有野豬老虎,咱們提前給它嚇跑!要讓那些商人覺得,交這五兩銀子,比請個爹跟著還安心!」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銀子又是一陣亂響。

  「姐夫說了,這叫品牌!口碑!等咱們清風寨的『平安路』名聲打出去了,你還愁沒人來走?到時候,別說一天三百兩,五百兩、八百兩都打不住!」

  「姐!大哥!」說到興奮處,他雙眼放光,「等咱們有了花不完的銀子,還愁買不到糧草?還愁養不起精兵?給爹娘報仇的日子,就不遠了!」

  提到報仇,他眼中的興奮瞬間化為熾熱的火焰。

  澹臺明月一直靜靜地聽著,眼中的光芒從最初的驚喜,慢慢變得深邃、沉靜。

  轉眼幾天過去,牛耳山原來三刀堂的寨子裡,熱浪滾滾。

  幾個新建的土窯正冒著裊裊青煙,與周圍山林的清冷霧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木材不完全燃燒時特有的嗆人味道。

  趙衡正赤著上身,隻穿一條粗布褲子,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鐵釺,小心地撥弄著窯口。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堅毅的臉部輪廓滑落,滴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他身邊的幾個俘虜出身的苦力,正滿頭大汗地將一筐筐敲碎的竹炭倒進另一個坑裡,準備用水進行「淬火」。

  他們正在製作的東西,是活性炭。

  這是糖霜脫色、提純最關鍵的一步,也是趙衡的秘密武器。他沒有假手於人,而是親自動手,帶著人一點點摸索。這不僅僅是為了保密,更是因為這些最基礎的工藝,決定了最終產品的成敗。

  周圍的俘虜們看著趙衡的眼神,早已從最初的畏懼,轉變為一種混雜著敬畏和困惑的複雜情緒。

  他們見過殺人不眨眼的匪首,見過作威作福的當家,卻從未見過一個像趙衡這樣的人物。他能運籌帷幄,決勝於議事廳內;也能脫下長衫,和最底層的苦力一起,滿身泥土地幹活。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身上籠罩了一層神秘的光環。

  「趙……趙先生,」一個負責看火的俘虜壯著膽子湊了過來,臉上被熏得黢黑,隻剩一雙眼睛還算清亮,「這窯裡的火候,是不是差不多了?」

  趙衡用鐵釺在窯底探了探,感受了一下傳來的熱度,又湊近了聞了聞煙氣的味道,沉聲道:「再悶燒半個時辰,到時候立刻封窯口,別讓一絲風進去。」

  「好嘞!」那俘虜得了令,忙不疊地跑了回去。

  就在這時,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負責警戒的清風寨嘍啰飛奔而來,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傳了過來。

  「趙先生!趙先生!山下來了!來了好多車!」

  趙衡直起身子,用掛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神色平靜地問道:「多少車?什麼人?」

  那嘍啰喘著粗氣,激動地比劃著:「看不到頭啊!全是拉著貨的大車,得有……得有幾十輛!帶隊的說他是青陽鎮福滿樓的錢掌櫃,他說是沈公子讓他來的,小的們不敢攔,派人看著,特來跟您稟報一聲!」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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