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驚世駭俗,山谷巨響
他們還沒衝到門口,就見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影,搖搖晃晃地從濃煙中走了出來。
正是趙衡。
此刻的趙衡狼狽到了極點。他頭髮被燎了一片,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是剛從竈坑裡爬出來。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幾個大洞,整個人看起來凄慘無比。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亮得如同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和痛苦,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和喜悅。
「哈哈……哈哈哈哈!成了!老子終於成功了!」
他的笑聲嘶啞而暢快,充滿了壓抑許久的釋放感,在寂靜的山谷間回蕩。
陳三元等人衝到他面前,看著他這副瘋魔的樣子,一時間都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趙先生……您……您這是……」陳三元結結巴巴地問道,他現在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剛才那一下,到底是什麼?
趙衡沒有回答他,隻是伸出一隻同樣被熏得漆黑的手,緊緊抓住陳三元的胳膊,力氣大得讓陳三元都感到一陣生疼。
「成功了!三元!我們成功了!」趙衡激動地搖晃著他。
就在這時,澹臺明羽帶著一大群人,氣喘籲籲地沖了過來。當他看到被炸得半塌的石屋和趙衡那副「尊容」時,嚇得臉都白了。
「姐夫!你沒事吧?!」
他一個箭步衝到趙衡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生怕他缺了胳膊少了腿。那緊張的模樣,彷彿趙衡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沒事,好得很!」趙衡看到澹臺明羽,笑得更開心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漆黑的臉龐襯托下,顯得格外醒目,「明羽,快,把你大哥叫來!我有天大的好消息!」
「還叫什麼大哥啊!大哥跟姐姐都來了!」澹臺明羽話音未落,人群分開,澹臺名烈和澹臺明月快步走了過來。
澹臺名烈依舊是一身沉穩的黑色勁裝,但此刻他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寫滿了驚疑和關切。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趙衡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見他雖然狼狽,但四肢健全、精神亢奮,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弛下來。
而澹臺明月,早已是花容失色。
她看到趙衡那副凄慘的模樣,尤其是那被燎焦的頭髮和破爛的衣衫,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幾步衝到趙衡跟前,也顧不上他滿身的煙灰,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有沒有傷到哪裡?快讓我看看!」
她拉起趙衡的手臂,仔細檢查著,看到皮膚上幾處被碎石劃破的血痕,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
「沒事,沒事,一點皮外傷。」趙衡感受到妻子的關切,心中一暖,臉上的狂喜也收斂了幾分,轉為溫和的笑意。他反手握住澹臺明月冰涼的小手,柔聲安慰道,「別擔心,我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死不了。」
「呸呸呸!胡說什麼!」澹臺明月又氣又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對對對,是我說錯話了。」趙衡連忙改口,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跟著跑來的嘍啰和新兵們,正伸長了脖子,用一種看神仙似的敬畏目光看著這邊,議論聲嗡嗡作響。
「這……這就是趙先生?」
「天哪,剛才那聲巨響,跟天塌了一樣,就是趙先生弄出來的?」
「我還以為是地龍翻身……你們看那石屋,頂都給掀了!」
「趙先生這是在煉丹嗎?這是煉出了什麼毀天滅地的仙丹了?」
澹臺名烈眉頭一皺,身上那股大當家的威嚴氣勢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他轉過身,對著那群烏泱泱的人群沉聲喝道:「都聚在這裡做什麼!沒事幹了嗎?!」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彷彿一盆冷水澆在沸騰的開水中,瞬間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陳三元!」
「在!」陳三元立刻挺直了腰闆。
「帶人把這裡封鎖起來,任何人不得靠近!其餘的人,各回各位,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誰敢在此地逗留、胡亂嚼舌根,按寨規處置!」澹臺名烈厲聲下令。
「是!」
陳三元領命,立刻帶著手下斥候,開始驅散人群。那些嘍啰們雖然好奇得抓心撓肝,但誰也不敢違抗大當家的命令,隻能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散去了。
很快,這片狼藉之地隻剩下了趙衡、澹臺兄妹以及陳三元等幾個心腹。
「妹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澹臺名烈這才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趙衡身上,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看穿,「剛才那聲巨響,是你弄出來的?」
趙衡臉上的笑容再次變得燦爛起來,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地鬆開澹臺明月的手,轉身走回那半塌的石屋。片刻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東西走了出來。
那東西很簡單,就是兩根手臂粗細、一尺多長的楠竹竹管,兩頭都用幹硬的黃泥封得嚴嚴實實,隻有一頭留出了一小截麻線撚成的引線。
「大哥,明羽,明月,我給你們看樣好東西。」趙衡的語氣裡充滿了獻寶似的興奮。
澹臺明羽湊上前,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臉上頓時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姐夫,你搞什麼鬼?折騰出這麼大動靜,就為了這兩根破竹管?這玩意兒能幹嘛,當柴燒嗎?」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竹管,同剛才那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聯繫在一起。
澹臺明月也好奇地看著,她雖然不懂,但她相信自己的丈夫絕不會無的放矢。
然而,澹臺名烈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沒有像弟弟那樣輕視,反而死死地盯著趙衡手中的竹管,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他沒有去觸碰,隻是反覆打量著那黃泥封口和粗糙的引線,腦海中將剛才那聲巨響、被掀飛的屋頂、以及趙衡這身狼狽的模樣串聯了起來。
一個匪夷所思,卻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猜測,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沉聲問道:「趙衡,這東西……難道就是剛才發出那聲巨響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