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小五的眼神就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顯然是心動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擠了上來。

　　「姐夫，我來！」

　　澹臺明羽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摩拳擦掌，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尊黑黢黢的火炮，彷彿在看一個絕世美人。

　　「這大傢夥，看著就帶勁！第一炮，必須我來放！」

　　趙衡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笑著點了點頭。

　　「好，就你來。」

　　趙衡同意後，澹臺明羽興奮地搓了搓手，大步走到火炮旁邊，像撫摸心愛的戰馬一樣，在冰冷的炮身上拍了拍。

　　「大傢夥，今天就看你的了！」

　　趙衡從旁邊一個木箱裡，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藥包。

　　他小心地拆開，裡面是顆粒分明的黑色火藥。

　　「看好了，這是第一步，裝填火藥。」

　　趙衡一邊說，一邊將藥包遞給澹臺明羽，並指了指炮口。

　　「這一包的量，是根據炮身強度和炮彈重量計算好的，不能多也不能少。」

　　澹臺明羽接過藥包，學著趙衡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將火藥順著炮口倒了進去，然後用一根長長的木杆，輕輕地將其搗實。

　　接著，趙衡又從另一個襯著厚厚軟墊的箱子裡，取出一個黑沉沉的鐵球。

　　這鐵球約有碗口大小，表面打磨得不算光滑，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這是炮彈，放進去。」

　　澹臺明羽接過鐵球，入手一沉，估摸著至少有十幾斤重。

　　他將鐵球塞入炮膛，用木杆再次推到底，確保它與火藥緊密貼合。

　　「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趙衡指著火炮尾部一個細小的孔洞，「這裡是點火孔，裡面連著引信。點燃之後，立刻就往後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的神情嚴肅起來，鄭重地叮囑道：「明羽，這東西不是震天雷，威力要大得多。這是第一次試炮，誰也不知道它會不會出問題。萬一炸膛，這方圓幾步內，人畜無存。你的小命可就交代在這了，明白嗎？」

　　聽姐夫說這火炮的威力比震天雷還要大得多，他臉上的興奮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姐夫，我明白！」

　　趙衡見他聽進去了，這才稍稍放心。

　　他示意周圍的人：「所有人都退後，退到五十步外！」

　　陳三元和鐵臂張等人立刻帶著工匠和士卒向後退去，一直退到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才停下腳步，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緊張地望著這邊。

　　澹臺明羽深吸一口氣，按照趙衡的指點，調整著炮口的方向。

　　炮身極其沉重，他和兩個親衛合力，才勉強將炮口對準了遠處那面紅色的崖壁。

　　整套流程下來，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總算沒有出什麼差錯。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所有人都已經躲得遠遠的，趙衡也退到了二十步開外，正對著他。

　　趙衡對他做了一個開始的手勢。

　　澹臺明羽不再猶豫，從親衛手中接過一支點燃的火把，湊近了火炮後方的引信。

　　「呲——」

　　引信被點燃，冒出一股青煙，以極快的速度向炮膛內縮去。

　　澹臺明羽隻覺得頭皮一麻，扔掉火把，轉身就跑。

　　他這輩子打仗衝鋒都沒這麼賣力過，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頭也不回地朝著趙衡的方向狂奔。

　　眾人隻見趙衡擡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也紛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就在澹臺明羽剛跑出十幾步，還沒來得及撲倒在地時，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猛然炸開！

　　「轟——！！！」

　　那聲音，彷彿九天之上的驚雷，在山谷間轟然滾過。

　　整個大地都為之劇烈一顫，所有人都感覺腳下一麻，離得最近的澹臺明羽，耳朵裡嗡嗡作響，一時間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顧不上耳朵的鳴響，連忙地回頭望去。

　　隻見原先放置火炮的地方，那個由幾根粗大原木臨時搭建的炮架，已經被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四分五裂，碎木紛飛。

　　而那尊黑色的鐵炮，則向後翻滾了好幾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炮口還冒著裊裊的白煙。

　　再看遠處那面被炮口對準的崖壁，此刻正瀰漫著一大片被震落的煙塵。

　　等到山風吹過，煙塵漸漸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片崖壁上。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隻見那堅硬的紅色岩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比碗口還要大上好幾圈的窟窿！

　　那個黑色的鐵球，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深深地嵌入了山體之中，隻留下一個猙獰的傷口，向世人昭示著它剛剛所爆發出的恐怖力量。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驚呆了。

　　鐵臂張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可思議。

　　陳三元也是一臉駭然，他喃喃自語：「這……這就是火炮的威力？」

　　澹臺明羽從地上爬了起來，揉著發麻的耳朵，怔怔地看著遠處的崖壁，又看了看地上那尊散發著熱氣的火炮。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跑到趙衡身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姐夫……這玩意兒……這玩意兒比震天雷猛多了啊！」

　　澹臺明羽的驚嘆，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遠處的崖壁，轉移到了趙衡的身上。

　　那眼神中，充滿了敬畏、震撼，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恐懼。

　　如果說，之前的震天雷，讓他們覺得趙先生手段通神，那麼眼前這尊火炮，則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武器」這個詞的認知。

　　一炮之威，竟能洞穿數百步外的山岩！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豈不是瞬間化為齏粉？

　　這要是打在城門上，再堅固的城門，又能扛得住幾下？

　　眾人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鐵臂張最先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衝到趙衡面前，激動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

　　「先生！我們……我們真的把它造出來了！這威力……這威力簡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