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輪番襲擾,北狄失序
「第二,每次在他們營地外頭騷擾,時間不能超過一刻鐘。」
「第三,所有人脫了重甲,換輕甲,長兵器全扔了,隻帶神機弩。記住,跑得快比殺得多重要一百倍。」
澹臺明羽搓了搓手掌,砸吧了一下嘴:「姐夫,那要是對面送上門來,我順手射死幾個總行吧?」
「射可以,射完就跑。」趙衡伸手點了點他的兇甲,「你要是貪功被人家咬住尾巴,那就是去送人頭。到時候我連城門都不會給你開。」
吳剛重重點頭,將規矩默念了一遍,問:「先生,這般騷擾,要幹到什麼時候才算完?」
趙衡望向北面那片黑壓壓的營地,笑了笑。
「等哪天你們衝到營地門口,裡頭的北狄人連起身拿刀的力氣都沒了,就是咱們真正動刀子的時候。」
子時正刻。
虎牢關西側的一扇偏門悄無聲息地推開。
一千名騎兵牽著馬,嘴裡銜著枚銅錢,魚貫而出。
這是吳剛精挑細選出來的騎術好手。他們牽著的戰馬,清一色是先前從耶律查哥和鬼奴爾手裡繳獲的上等草原良駒。
這些馬的四蹄全被厚厚的麻布裹了幾層,踩在碎石地上硬是沒弄出多大動靜。
離開關牆二裡地,吳剛一揮手,眾人才解開馬蹄上的布包,翻身上馬。
北狄人引以為傲的戰馬,耐力和爆發力遠超大虞的軍馬。現在,這些好馬成了清風寨折騰原主人的利器。
吳剛一夾馬腹,一千騎兵融進夜色。
三百步。
這是神機弩拋射的極限距離,也是北狄大營外圍哨塔的視野盲區。
吳剛勒住韁繩,身後的騎兵齊刷刷停下,動作整齊劃一。
「上火箭。」
一千支箭簇纏著浸透桐油麻布的破甲箭,搭上了弩機。
火摺子一點。
「放!」
一千道刺眼的火線撕裂了漆黑的夜空,越過三百步的距離,直直砸進北狄大營邊緣的帳篷上。
火苗一沾到乾燥的牛皮帳篷,瞬間竄起老高。
北狄大營直接炸了鍋。
銅鑼聲、號角聲、驚恐的叫罵聲,混著戰馬受驚的嘶鳴,把寂靜的荒原攪得天翻地覆。
哈赤爾連鎧甲都沒穿戴整齊,光著膀子拎著彎刀衝出帥帳。
「哪來的敵襲!多少人!」
「報——西邊!大虞人的騎兵在放冷箭!」
「給老子追!」
哈赤爾點齊三千騎兵,嗷嗷叫著衝出營門。
等他們衝到放箭的地方,連根馬毛都沒見著,隻剩下地上淩亂的馬蹄印,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哈赤爾氣得跳腳,大罵了幾句隻能收兵。
北狄騎兵罵罵咧咧地回營,剛把火撲滅,解了鎧甲躺下。
還沒過半個時辰。
「敵襲——」
凄厲的喊聲再次劃破夜空。
這一次,火線從東邊飛了過來。
又是一千騎,又是一通亂射,又是丟完箭就跑。
哈赤爾再次帶人追出去,依然隻吃到了一嘴的灰。
整整一夜。
吳剛帶著這一千人,繞著北狄大營溜了四圈。每次間隔不到一個時辰,每次換一個方向。
七萬北狄大軍,被這不到一千人的隊伍折騰得神經衰弱。
剛閉上眼,號角就響。剛爬起來,人就跑了。
天快亮的時候,北狄大營裡個個頂著發黑的眼圈,哈欠連天。
耶律拔都在中軍大帳裡連摔了三個從大虞搶來的青瓷茶碗,破口大罵:「趙衡!你這個陰毒的草原鼠!有種出來真刀真槍地打!」
太陽剛冒頭。
吳剛帶著人回關,澹臺明羽迫不及待地領著人頂上。
他比吳剛更絕。
大白天的,他帶著一千騎兵大搖大擺地晃到北狄大營外兩百步。
不但射火箭,他還特意挑了幾十個嗓門大的漢子。
「耶律拔都是個沒卵子的懦夫!」
「有種出來跟你爺爺單挑!」
整齊劃一的北狄話,順著晨風清清楚楚地飄進營帳裡。
北狄騎兵聽見這話,怒火直衝腦門,翻身上馬衝出營門。
澹臺明羽哈哈大笑,調轉馬頭就跑。
北狄騎兵在後面死命追。
可他們很快發現不對勁。前面那幫大虞人騎的馬,居然比他們的還要快半個馬身!那是他們自家的頂級戰馬!
澹臺明羽就這麼卡著神機弩的射程邊緣,遛狗一樣帶著幾千北狄騎兵在荒原上兜圈子。
追了十幾裡地,愣是沒有追上,北狄人隻能眼睜睜看著澹臺明羽揚長而去,氣得在馬上捶兇頓足。
正午時分,澹臺明羽興沖沖地跑上城頭。
身上連個油皮都沒破,整個人精神抖擻,雙手在空中亂舞。
「姐夫!太痛快了!你是沒看見那幫韃子的表情,氣得臉都綠了,就是追不上咱們!」
趙衡把手裡的水囊遞給他:「行了,喝口水滾下去睡覺。晚上吳剛還得接著幹。」
澹臺明烈走到城垛邊,眺望北狄大營的方向。
「大哥,看出來沒?」趙衡指了指對面。
澹臺明烈點點頭:「炊煙。昨天他們寅時造飯,今天整整拖到了卯時。他們已經開始亂了。」
「這才第一天。」趙衡笑了笑。
北狄帥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呼延烈看著眼眶深陷的耶律拔都,重重嘆了口氣。
「大王子,看明白了嗎?這是草原上狼群獵殺野牛的法子。」
耶律拔都猛地擡頭。
「他們不跟你正面打,就這麼不停地追咬、放血。等你精神綳斷、精疲力竭的時候,他們才會衝上來咬斷你的喉嚨。」呼延烈聲音沙啞,「這姓趙的,比咱們更懂草原的規矩。」
耶律拔都咬著牙:「那叔父說怎麼辦?就讓他們這麼折騰?」
「分兵。」呼延烈給出對策,「把人馬分成兩撥,一半人睡覺死守,另一半人全副武裝警戒。他們來,警戒的人去追,睡覺的人連耳朵都不要豎。」
耶律拔都採納了這個建議。
當天夜裡,北狄大營分成了兩撥。一半人裹著被子蒙頭大睡,另一半人騎在馬上死死盯著營外。
可他們低估了趙衡的手段,也低估了吳剛的執行力。
子時,吳剛再次帶人摸出虎牢關。
但他這次沒有集中兵力放箭。
一千人被他拆成了十個百人小隊。
馬尾巴上拴著樹枝,馬脖子上掛著從戰場上撿來的破銅爛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