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鐵血收割,高顯末路
雲州城外,戰場之上,喊殺聲與兵器碰撞聲震耳欲聾。
澹臺明羽身披重甲,手持長槍,宛如一尊殺神。他在北狄騎兵群中橫衝直撞。每一次揮舞長槍,都帶起一片血雨。一桿北狄彎刀劈來,他側身避過。反手一槍,直接將那名北狄騎兵從馬上挑飛。那人重重摔落在地。
他身後,玄甲軍的盾牆槍林穩步推進。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顫抖。那些被震天雷炸散、失去戰馬的北狄步卒,被碾壓成肉泥。他們不是衝鋒,而是冷酷無情的收割。一如趙衡所言,去「收拾那些沒了牙的狗」。
另一側,澹臺明烈則率領七千清風寨老兵和虎牢關邊軍。他們如同開閘的洪水,從城門中洶湧而出。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對北狄人的刻骨仇恨。九年前燕雲關的血債,今日終得清算。
一名清風寨老兵,左臂被彎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他顧不上疼痛。手中樸刀一次次劈砍,將一個試圖反抗的北狄士兵砍翻在地。他喘著粗氣,兇膛劇烈起伏。嘴裡罵罵咧咧,像頭受傷的野獸。
旁邊一個虎牢關邊軍,被一名北狄騎兵的馬刀砍中頭盔,險些倒地。他一個踉蹌穩住身形,不退反進。怒吼一聲,長矛狠狠刺入那騎兵的兇膛。北狄騎兵摔下馬來,被湧上來的士卒亂刀分屍。
戰場上,到處是士卒們的拼殺。沒有華麗的招式,隻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搏命。他們不是為了功名利祿,隻是為了活下去。為了身後的家園,為了被北狄人蹂躪的鄉親。為了那份被壓抑了太久的血性。他們的刀,他們的槍,都帶著血與火的溫度。刀刀見血,槍槍見肉。就算有人受傷倒下,臨死前也要死死抱住北狄士兵的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城樓之上,趙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著北狄騎兵在步步緊逼的屠殺下一個個倒下。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狼」在陌刀與盾牆槍林面前化為血泥。他心中並無多少快意。
他更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在他眼中卑劣而可憐的叛徒——高顯。這個曾以背叛為榮,妄想坐看雲州城破,鐵蹄踏碎大虞百姓的雜碎。他不是想看北狄攻破雲州嗎?他不是想看清風寨被屠戮殆盡嗎?
趙衡轉頭看向身邊的小五,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小五,去地牢把高顯那個雜碎給我提出來。」
小五領命,沒有任何遲疑,轉身便衝下城樓。趙衡則繼續將目光投向戰場。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他要讓高顯親眼看看,他所依仗的「草原狼」,是如何被他親手馴服的「猛虎」撕碎的。
很快,地牢深處。被鐐銬鎖住的高顯被小五粗暴地拽了出來。劇烈的馬蹄聲和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從城外傳來。他心中一緊。他知道這一定是北狄騎兵攻城了。他一路被小五拖拽著,心中卻反而升起一種病態的得意。他料定,就算趙衡這些人有些實力,也絕不會是北狄鐵騎的對手。
到了城樓上,他掙紮著站穩。他看著趙衡的背影,語氣中帶著一絲囂張。
「怎麼樣,趙衡?北狄攻城了吧?我就說,就你們那些人,對付我們這些大虞的兵將還行,對上北狄的騎兵,你們就是螻蟻!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他以為趙衡會驚慌失措。會向他求饒,甚至會提出放他走,讓他去北狄那邊說情。高顯心中升起一種荒謬的優越感。
他繼續道:「隻要你現在把我放了,我跟北狄的三王子也算有些交情。隻要你放了我,我跟對面的將領求求情,或許城破了之後,還能饒你們一命!」
他這番話說完,卻沒有得到趙衡任何回應。趙衡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隻是輕蔑地笑了一聲。那笑容如同在看一個傻子。
「你就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嗎?」趙衡的聲音平淡,卻讓高顯的心猛地一沉。
「你沒發現我們的城牆上就沒有多少人嗎?你就沒有發現,城牆上一點血跡都沒有嗎?」
高顯一愣。他這才將目光從趙衡的背影移開。他慌忙環顧四周。他這才注意到,城牆上矗立著數十架造型奇特的投石機,還有那些巨大的三弓床弩。卻幾乎看不到多少守衛城牆的士兵,隻有零散的神機弩手和一些新兵。更讓他心驚的是,地上確實一點血跡都沒有!這與他想象中守城戰的慘烈景象截然不同。
小五此時鬆開他的衣領,將他拉到城牆邊。讓他向下看去。
高顯的視線順著城牆落下。隨即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城外,那原本平坦的曠野,此刻卻如同修羅地獄。無數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積著。血流成河,染紅了大地。但這些屍體,大多數都是北狄騎兵和他們的戰馬!有些戰馬還在遠處驚恐地亂跑亂撞,顯然是受了驚嚇。清風寨的士卒和耿鯤的邊軍,如同潮水般湧入北狄陣中。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北狄人正在被瘋狂地屠殺!
他見過北狄人被邊軍斬殺。但從未見過如此慘烈,如此一邊倒的屠殺!而且,城牆下,北狄人的屍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多。這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戮!
高顯的心,突然就慌了。
他原以為趙衡留著他,是想把他當作日後與魏無涯談判的籌碼。可現在他才明白,他錯了,大錯特錯。趙衡之所以沒有殺他,就是為了讓他親眼看到這地獄般的場景。就是要讓他明白,北狄鐵騎在清風寨的面前,也隻是待宰的羔羊。
如果北狄都能被這樣屠殺……那麼,魏無涯呢?魏無涯手下的那些所謂的精銳,又算得了什麼?
趙衡這是在告訴他。殺魏無涯,對於他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那麼,他的家人……他的妻兒……
高顯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全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