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信仰崩塌,主帥國賊
「他之所以要演這麼一出『兵敗如山倒』的戲,就是為了把虎牢關失守的罪名,栽贓到我耿鯤和清風寨的頭上!讓我們替他背黑鍋,讓他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耿鯤的聲音,如同杜鵑啼血,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血與淚,在大堂之內回蕩不休。
那兩個跪在地上的斥候,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們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再到荒謬,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主帥通敵?
打開關門放北狄人進來?
這……這怎麼可能?
這比天塌下來還要讓他們感到難以置信!
張承業,那是執掌大虞北境軍權,深受朝廷信賴的大帥啊!
他怎麼會做出這種通敵賣國的事情來?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那名年輕的斥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著反駁道,「張帥他……他怎麼可能通敵賣國?你們……你們這是污衊!是離間之計!」
年長一些的那個雖然沒有出聲,但臉上的表情也寫滿了不信和抗拒。
在他們這些底層士兵的心中,張承業就是天,是他們效忠的對象。讓他們相信自己的主帥是個通敵的國賊,這無異於讓他們親手打碎自己的信仰,這太痛苦,也太殘忍了。
耿鯤看著他們激烈反應,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他何嘗不是如此?若非親身經歷,若非高顯那個叛徒親口招供,打死他也不會相信,自己的上司,竟然是害死澹臺敬、出賣袍澤的元兇!
「污衊?」耿鯤慘然一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我倒希望這是污衊!我倒希望是我耿鯤瘋了!」
他指著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澹臺明烈和一眾將領,嘶聲說道:「你們睜大眼睛看看!這位,是澹臺明烈,他的父親,便是九年前蒙冤死於燕雲關的澹臺敬老將軍!而我耿鯤,便是澹臺老將軍一手提拔起來的!」
「我們這些人,不是匪!我們隻是被迫害!是向魏無涯和張承業這兩個國賊討還血債的義師!」
「你們再動腦子好好想想!」耿鯤的聲音陡然提高,「如果不是早有預謀,我為何會帶著八千精銳『恰好』在北狄人寇關之前離開虎牢關?如果不是裡應外合,那兩萬北狄鐵騎,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兵不血刃地拿下被譽為『天下第一雄關』的虎牢關的?」
「高顯!那個一直跟在我身邊的副將!他從一開始,就是張承業和魏無涯安插在我身邊的釘子!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配合張承業的計劃!」
耿鯤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兩個斥候的心上。
他們臉上的抗拒和懷疑,在耿鯤這番邏輯縝密、字字泣血的質問下,開始一點點地崩塌。
是啊……這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寫好的劇本。
耿將軍被調走,虎牢關兵力空虛,北狄人「恰好」就在這個時候寇關,「恰好」的發動了「偷襲」,而關門又「恰好」被輕而易舉地攻破……
如果說一個巧合是偶然,那這麼多巧合湊在一起,就必然是陰謀!
他們雖然隻是小小的斥候,但常年在邊關摸爬滾打,基本的軍事常識還是有的。虎牢關的堅固,他們比誰都清楚。別說兩萬騎兵,就是再有兩萬大軍,沒有十天半個月的猛攻,也休想撼動關牆分毫。
可現在,一夜之間,關就破了。
這其中要是沒有內鬼,鬼都不信!
再聯想到他們撤退時,張承業那副雖然看似慌亂,但眼神深處卻異常平靜的模樣……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兩人心中瘋狂滋生。
難道……耿將軍說的,都是真的?
張帥他……真的……
「噗通!」
那名年輕的斥候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口中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年長的那個,則猛地擡起頭,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滲出鮮血。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張承業……你這個……畜生!」
他想起了那些在「撤退」途中,因為混亂而慘死在自己人踩踏下的袍澤!
他想起了虎牢關下,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那裡,將邊軍視作保護神的大虞百姓!
如今,關門洞開,那兩萬如狼似虎的北狄鐵騎一旦衝出來,整個大虞北境,將會是怎樣一番人間地獄的慘狀?
而造成這一切的,竟然是他們曾經最敬重、最信賴的主帥!
這種背叛,比被敵人從正面捅一刀,還要讓他感到痛苦和憤怒!
看著兩人徹底崩潰的模樣,趙衡走上前,聲音沉穩地問道:「你們能說說,北狄人那邊的情況嗎?」
年長的斥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擡起通紅的雙眼看著趙衡,聲音沙啞地回答:「回這位……先生。這次帶兵入關的,是北狄左賢王麾下的大將,鬼奴兒!他號稱『草原屠夫』,為人殘暴嗜殺,手下有兩萬控弦之士,都是北狄的精銳!」
「鬼奴兒?」趙衡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個狠角色。
他又問道:「北狄的三王子,耶律查哥,在不在軍中?」
高顯招供時,曾提到過,這次南下是北狄三王子的主意。按理說,這麼大的行動,他應該會親自坐鎮才對。
兩個斥候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年長的那個說道:「我們沒有聽說三王子的消息。入關之後,一直是鬼奴兒在發號施令。或許……三王子並沒有隨軍前來。」
趙衡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是高顯的可以隱瞞?還是這個三王子另有圖謀,躲在幕後?
這讓他心中多了一絲警惕。未知的敵人,往往比已知的敵人更可怕。
「張承業呢?他帶著多少人?現在在什麼位置?準備去哪?」趙衡繼續問道,這才是他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