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驚馬踏營,主力壓境
無數道細小的火星在夜空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弧線,像一場逆行的流星雨,越過拒馬,越過鹿角,精準地砸進了北狄的營地。
三息。
僅僅過了三息的時間。
「轟!」
「轟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整個荒原!
西側營地瞬間化為一片火海。狂暴的氣浪將牛皮帳篷撕得粉碎,削尖的木樁被連根拔起,混合著泥土、斷肢和碎裂的兵器,在半空中亂舞。
那些被拴在馬廄裡的戰馬,此刻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徹底驚瘋了。
它們發出凄厲的嘶鳴,硬生生掙斷了粗壯的韁繩,有的已經衝出馬廄,雙眼充血地在營地裡四散狂奔。
與此同時。
北狄大營東側。
吳剛帶著另外兩千騎兵,連下馬的步驟都省了。他掐算著時間,在聽到西面傳來第一聲巨響的瞬間,直接在馬背上下令。
「點火!扔!」
東面的夜空同樣被火星填滿。
兩千枚震天雷砸入東側營地,又是一連串地動山搖的連環爆炸!
東西兩面的爆炸聲在營地上空匯合,震得地皮都在發抖。衝天的火光把半邊天空映得通紅,哪怕是站在五裡外虎牢關城牆上的守軍,都能把這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壓抑了十一天的憋屈,在這一刻迎來了最徹底的爆發!
中軍帥帳。
耶律拔都正裹著厚厚的羊皮被子,睡得眉頭緊鎖。
第一聲隱約的動靜傳來時,他猛地睜開眼睛,滿臉都是被打擾的暴躁。
「這幫隻會躲在暗處的臭蟲,又來騷擾了!」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翻了個身,打算拉過被子蒙住腦袋繼續睡。
可下一瞬,外面的聲音不對了。
那不是火箭落地的聲音,那是連綿不絕的驚雷!緊接著,凄厲的慘叫聲和戰馬失控的嘶鳴聲,像潮水一樣倒灌進帥帳。
耶律拔都頭皮猛地一炸。
這不是騷擾!
這是真正的夜襲!是總攻!
他連靴子都顧不上穿,光著一隻腳從榻上彈了起來,一把扯過掛在木架上的鎏金鎧甲往身上套。
可是,連續十一天的精神折磨,加上此刻突如其來的極度恐懼,讓這位不可一世的北狄大王子的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該死!扣上!給我扣上!」
他拚命想把兇甲的搭扣系好,可手指就是不聽使喚,越急越扣不上,最後氣得一腳將旁邊的案幾踹翻在地。
營地外。
澹臺明羽扔完手裡最後一枚震天雷,轉身發足狂奔,一把拽住自己戰馬的韁繩,翻身上馬。
他反手從馬背上抽出那桿沉重的花紋鋼破甲槍,槍尖斜指地面。
「兄弟們!跟著我,殺進去!」
一聲暴喝,澹臺明羽雙腿一夾馬腹,一馬當先地衝進了火光衝天的敵營。
兩千名騎兵緊隨其後。
他們根本不需要尋找目標,因為到處都是目標。
馬蹄踏碎了燃燒的帳篷殘骸,騎兵們一手控韁,一手端著神機弩。那些好不容易從爆炸中倖存下來、慌亂中剛剛抓起彎刀的北狄士卒,還沒來得及列陣,就被迎面射來的破甲箭釘死在地上。
一名身材魁梧的北狄百夫長,揮舞著馬刀試圖攔住澹臺明羽的去路。
「清風寨的狗賊,拿命來!」
澹臺明羽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破甲槍毒蛇般刺出。
「噗嗤!」
槍尖極其精準地貫穿了那名百夫長的咽喉,巨大的衝力直接將他的頭顱挑飛。
無頭屍體噴灑出溫熱的鮮血,澹臺明羽的槍尖帶著血珠,在火光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繼續向前突進。
另一邊,吳剛的戰術卻截然不同。
從東面殺入後,他沒有像澹臺明羽那樣一味地向前鑿穿,而是冷靜地觀察了一下火光中的局勢。
「第一隊,第二隊,別管那些散兵遊勇!跟我沖馬廄!」
吳剛很清楚,北狄人的命根子就是戰馬。沒了戰馬,這幫草原上的狼就變成了被拔了牙的狗。
他帶著人直接殺向東側最大的幾處馬廄。
「砍斷韁繩!把馬群趕出去!」
清風寨的騎兵們揮刀砍斷所有能看到的韁繩,用火把去燎馬屁股,甚至把沒用完的震天雷直接扔進馬群中間。
戰馬本就怕火怕巨響。
這一下,數千匹戰馬徹底失去了控制。它們紅著眼睛,口吐白沫,像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在整個東側營地裡橫衝直撞。
那些剛剛跑出帳篷的北狄士兵,被自家發瘋的戰馬直接撞飛,或者捲入馬蹄之下。
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吳剛這一手,利用馬群造成的傷亡,甚至比他們自己用刀劍砍殺還要大得多。
正北面。
澹臺明烈騎在戰馬上,靜靜地停在夜色中。
他身後是一萬名全副武裝的步騎混編主力,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前方的北狄大營。
那邊已經打翻了天。
火光連成了一片,喊殺聲、慘叫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把黑夜攪得稀碎。
澹臺明烈沒有急著下令。
他就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在等獵物把血流得差不多。
等了整整一刻鐘。
當北狄營地裡的混亂達到頂點,當西面和東面的防線徹底崩潰時,澹臺明烈終於動了。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柄沉重的陌刀,橫在兇前。
面甲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映著火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狂熱,隻有像鐵一樣的冷酷。
「全軍推進。」
低沉的命令傳達下去。
一萬人的方陣開始移動。
起初是慢步,接著是快步,然後轉為小跑。
一萬雙腳踩在荒原上,鐵甲碰撞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是一陣不斷逼近的悶雷。
主力方陣撞入北狄營地北側。
沒有任何懸念的碾壓。
這一面的北狄士卒,早就被東西兩面的爆炸嚇破了膽。他們連衣服都沒穿整齊,有的光著膀子,有的隻穿了一條裡褲,手裡抓著什麼就拿什麼當武器。
有人揮舞著馬鞭,有人拿著生火的木棍,甚至有人手裡隻抓著一隻皮靴,滿臉驚恐地看著這支如鋼鐵城牆般壓過來的大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