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臨行告別,黑軍壓境
這一個口袋的份量,就相當於十幾個常規震天雷的總和。
趙衡也不知道這東西引爆後,威力究竟有多恐怖。但他知道,雲州城那扇包著三層鐵皮,後面還頂著千斤閘的厚重城門,絕對扛不住。
他足足裝了六個這樣的大傢夥。
兩個用來炸開雲州的外城門和側門,一個用來炸內城門,剩下三個,是備用。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黎明時分,他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到雲州城。他又用油布將每一個炸藥包都裹得嚴嚴實實,隻留出一條長長的、用線和火藥撚成的引信。
趙衡走出作坊,渾身上下都沾滿了黑色的粉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
小五早已備好一輛馬車等在了外面。
「先生。」小五看著趙衡的模樣,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擔憂,卻什麼都沒問。
趙衡點點頭,親自將那六個沉甸甸的「口袋」搬上馬車,又裝了上百個已經製作好的「震天雷」,然後用乾草和麻布仔細蓋好。
「走吧。」趙衡坐上車轅,聲音有些沙啞。
就在小五準備揮動馬鞭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等等。」
趙衡回頭,隻見澹臺明月牽著鐵蛋和果果,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道路上。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很鎮定。
鐵蛋和果果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沒有像往常一樣吵鬧,隻是睜著兩雙酷似趙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馬車停了下來。
趙衡從馬車上跳下,走到他們面前。
他身上的硝煙味很濃,臉上也沾著黑灰,看起來有些狼狽。
澹臺明月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輕輕地、仔細地擦拭著他臉上的灰塵。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柔,彷彿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我……」趙衡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
她擡起頭,那雙美麗的眸子裡,映著趙衡疲憊而堅毅的臉龐。
「我信你。」她說。
沒有問他要去多久,沒有問他有沒有危險,也沒有說「你一定要小心」。
隻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我信你。
趙衡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所有的冰冷和殺意,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盡的暖流。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將妻子和一雙兒女,緊緊地攬入懷中。
「爹……」鐵蛋在他懷裡悶悶地開口,「你又要出去打壞人嗎?」
「嗯。」趙衡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那……那你早點回來。」果果仰著小臉,小聲地說道,「我和哥哥,還有娘,都在家等你。」
「好,爹答應你們,打完壞人,就回來。」趙衡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鬆開手,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澹臺明月。
那一眼裡,有歉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個男人對家庭沉甸甸的承諾。
澹臺明月也看著他,她沒有哭,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
「去吧。」
「嗯。」
趙衡重重點頭,轉身上了馬車,再也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顆剛剛被殺意填滿的心,會再次動搖。
小五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直到趙衡坐穩,他才猛地一甩手中的馬鞭。
「駕!」
一聲清脆的鞭響,劃破了清風寨寧靜的黎明。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朝著山下那片無盡的黑暗駛去。
與此同時,雲州城外。
天色剛剛蒙蒙亮,大地還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霧之中。
「咚!咚!咚!」
沉悶而極富節奏的戰鼓聲,如同巨人的心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四千名清風寨精銳,身著黑甲,手持長槍,匯成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無聲地出現在雲州城下。他們沒有吶喊,沒有叫囂,隻是沉默地列開陣勢,一股肅殺之氣直衝雲霄,讓城頭上的守軍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澹臺明羽身披鎧甲,手持那桿趙衡為他量身打造的破甲槍,騎在馬上,立於陣前。
他死死地盯著雲州城那高大巍峨的城樓,雙目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對著身後的一名親衛偏了偏頭。
那名親衛立刻會意,策馬向前,來到距離城牆前,清了清嗓子,運足了中氣,對著城樓上大聲喊道:
「城上的劉青山、高顯聽著!我們趙先生說了!」
「方子可以給你們!但我們必須先看到我們的人!確認我們大當家澹臺明烈、耿鯤將軍,以及所有被俘的兄弟們都還活著,而且毫髮無傷!」
「方子金貴,我們正在謄抄準備!三天之後,準時送到!」
「但這三天裡,倘若我們大當家和兄弟們少了一根汗毛,別說方子,等我們踏平雲州城,定要將你們二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這番話,喊得中氣十足,殺氣騰騰,回蕩在雲州城下,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城上眾人的耳中。
劉青山和高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喜色。
他們怕的不是清風寨強攻,怕的是他們直接放棄人質,扭頭就走。現在對方既然肯談,肯給方子,那就說明,他們賭對了!澹臺明烈這條大魚,就是拿捏清風寨的命門!
「哈哈哈……」劉青山忍不住大笑起來,「好!好一個趙先生!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
他向前一步,對著城下喊道:「回去告訴你們趙先生,他的條件,本將軍允了!這三天,我保證讓你大哥他們好吃好喝,一根頭髮都不會少!但是,三天之後,若是我看不到方子……」劉青山拖長了聲音,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得意笑容,那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澹臺明羽死死地攥著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現在就催動胯下戰馬,舉起手中長槍,將城樓上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捅個對穿!
但他不能。
姐夫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大哥和幾百個兄弟的性命,就懸在城樓之上,他任何一絲一毫的衝動,都可能換來萬劫不復的後果。
「等著!」
澹臺明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那聲音像是淬了冰,帶著無盡的殺意。
他猛地一拉馬韁,戰馬發出一聲嘶鳴,人立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