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穩操勝券,白日做夢
確實,糖霜、清風朗姆酒、那種勁弩的製造之法……這些東西他們隻聞其名,從未見過,是真是假,他們根本無從判斷。
高顯的指尖在冰冷的城垛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再說了,」他偏過頭,一抹殘忍的弧度在他臉上浮現,「就算方子是真的,人,我也不會放。澹臺家的餘孽,必須死!耿鯤那個蠢貨,也必須死!這剩下的七千虎牢關的精銳,還有那幾百個清風寨的悍匪,也全都是我們獻給相爺的功勞!我高顯吃進嘴裡的肉,什麼時候有吐出去的道理?」
這一番話,讓劉青山感覺自己的後脖頸都在冒涼氣。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貪了,可跟眼前這位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那……那清風寨那邊要是拿不到人,狗急跳牆,強攻雲州怎麼辦?」劉青山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搓著手,急切地問道,「我看他們那四千人,軍容嚴整,不像是烏合之眾啊。」
「強攻?」高顯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屑,聽起來格外刺耳,就好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就憑他們那區區四千人,也想攻破雲州城?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頓了頓,一抹毒蛇般的陰狠光芒從他眸底一閃而過。
「我不僅不放人,我還要讓他們把那個所謂的趙先生,也一併給我送過來!」
「什麼?!」劉青山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一臉的驚駭。
這個高顯,瘋了吧!
不但要東西,還要人?這不是把對方往死裡逼嗎?
「你沒聽清風寨那個瘦猴說嗎?所有的方子,都是出自那個趙先生之手。」高顯緩緩踱步,每一步都算計分明,那種從容不迫的狠毒讓人不寒而慄,「既然如此,光有方子有什麼用?我要的是那個會下金蛋的雞!」
他停下腳步,面對著劉青山。
「我會再派人傳信給他們,就說方子真假難辨,必須讓那個趙先生,親自來雲州城下,當著我們的面,將那糖霜、還有清風朗姆酒,一一驗證!隻要驗證無誤,我們立刻放人!」
劉青山獃獃地聽著,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等他來了……」高顯的表情驟然變得猙獰,射出駭人的精光,「進了這雲州城,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他了!到時候,人、方子、還有那會點石成金的腦子,就全都是相爺的了!」
聽完高顯這環環相扣的毒計,劉青山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狠!
實在是太狠了!
這哪裡是拿捏,這分明是要把清風寨連根拔起,骨頭渣子都不剩地一口吞下啊!
不過,極緻的震驚過後,便是無盡的狂喜。
他看著高顯,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肥胖的手豎起大拇指,那副樣子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高將軍深謀遠慮,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此一來,咱們便可一勞永逸,為相爺立下這不世之功!到時候,高將軍您高升之後,可千萬別忘了提攜提攜兄弟我啊!」
雖然劉青山的官職比高顯要高,但他心裡清楚得很。
自己不過是魏無涯安插在雲州的一顆棋子,一個用來監視和背刺耿鯤的工具人。而眼前這個高顯,卻是潛伏在耿鯤身邊多年的心腹,是相爺真正倚重的人,在相爺心中的分量,遠不是自己能比的。
「放心吧,劉將軍。」高顯很是受用這份吹捧,伸手拍了拍劉青山的肩膀,那動作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傲慢,「隻要辦好了這件事,相爺論功行賞,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高將軍!多謝高將軍!」劉青山點頭哈腰,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團。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貪婪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未來,彷彿那唾手可得的潑天富貴和錦繡前程,已經鋪在了腳下。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他們算計著別人的時候,一張由另一個人織就的、更加巨大、更加緻命的網,已經悄然向他們籠罩而來。
城守府內,當斥候將清風寨兵馬在十裡外安營紮寨的消息上報後,劉青山與高顯並未放在心上。
「哼,故弄玄虛。」劉青山端著新煮的熱茶,吹了吹浮沫,臉上滿是輕蔑,「他們以為拖延三天,就能想出什麼妙計來?這雲州城牆高池深,別說四千人,就是四萬人,也休想在三天內攻破。」
高顯坐在一旁,正用一塊上好的綢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寶刀。
刀鞘古樸,刀身狹長,拔出時有流雲水紋,正是從澹臺明烈手中奪來的「雲瀾」。
他撫摸著冰涼的刀身,感受著那吹毛斷髮的鋒利,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他比劉青山要多一分思慮,但同樣不認為清風寨能翻出什麼浪花。
「劉將軍說的是,不過是些山野村夫,懂什麼攻城之道。他們最大的依仗,無非就是那古怪的強弩和刀槍不入的鐵甲。」
他將「雲瀾」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合攏聲。
「隻要我們堅守不出,等他們耗盡了銳氣,不老實就把澹臺明烈的人頭往城下一掛,不怕他們不乖乖交出方子。」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已經看到了數不盡的財富和潑天的功勞在向他們招手。他們完全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勝利喜悅中,對潛伏在暗處的危機毫無察預。
就在太陽完全落山,夜幕徹底吞噬掉最後一絲光亮之際。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小五的駕駛下,車輪裹著厚布,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雲州城外的清風寨大營。
馬車剛一停穩,早已在營帳門口來回踱步,等得心焦的澹臺明羽便第一個沖了過去。
「姐夫!你可算來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焦躁與興奮,一把拉開車簾,腦袋就探了進去。
「能炸開城門的『震天雷』呢?快讓我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神物!」
趙衡從馬車上跳下來,面容在搖曳的火把光芒下顯得格外平靜,他指了指車廂。
小五和幾個親衛立刻上前,一個個屏住呼吸,動作輕柔得好像在搬運什麼絕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從車上搬下來六個用厚麻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