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時間眨眼便過,當天夜裡。
一陣芬芳鑽入鼻腔,山洞內的禁制被破開,嶽冰淩朝著山洞看去,隻見蘇炎帶著周宣走了出來。
夜幕下,周宣的臉色潮紅,低著頭跟著蘇炎。
身上的死寂氣息減少了很多,但依舊能看出,周宣的心境依舊破碎著。
蘇炎周身飄浮著淡淡的威壓,修為境界儼然已經到了結丹巔峰。
煉體境界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舊是六轉初期。
「你的實力又強了。」嶽冰淩感嘆道。
她見過無數的天驕,但像蘇炎這樣變態的,是極少數。
「還可以。」蘇炎握著拳,謙虛道。
「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裡?歡喜城那邊已經引來了其他邪修的關注,此地不宜久留。」嶽冰淩道。
「去周家一趟。」
蘇炎默默將周宣的手拿在手掌心,直言道。
周宣明顯一顫,情緒發生了輕微的波動。
嶽冰淩深深的看了蘇炎一眼,點點頭:「好。」
一行三人朝著周家出發了。
歡喜城距離周家並不遠,經過一天一夜的趕路便抵達了目的地。
周家早已化作一片廢墟。
古央聖地的強者給周家所有人都立了衣冠冢,包括周宣。
看著這些墓碑,周宣死寂的神色終於發生了變化,默默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嶽冰淩在蘇炎耳邊小聲道:「在你們閉關這段時間,我來過一趟,周家人的屍體都被那些邪修鍊化成了血氣,死無全屍,隻能立下衣冠冢。」
蘇炎微微點頭,來到周宣身邊,伸出手,摸了摸周宣的頭,輕聲道:「接下來有我。」
周宣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嚎啕大哭起來。
這個世界的世家內部,並不勾心鬥角,更多的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和晚輩對長輩的敬重。
任何一個世家子弟,哪怕修鍊資源不充足,也會對自家產生極大的眷戀。
讓年輕晚輩熱愛家族,是長輩的責任之一。
隻有凝聚力,才能讓一個世家更上一層。
蘇炎不由回想起元宵和元娥。
當初元家被滅,元宵會死死保護自己的妹妹,想必也是因為從小在世家長大。
「我問你一個問題。」蘇炎突然有感而問。
嶽冰淩一怔。
「就是,這些世家大族內部,都這麼溫存嗎?」
「溫存是肯定的,能讓一個世家屹立世界數萬年的,從來不隻是強悍的實力,更多是親情之間的紐帶和責任。」
「反正,在我家,我父親是冰龍一族的族長,但我也沒見他權力多大,反而很累,自從步入聖者之後,連閉關的時間都沒有了。」嶽冰淩思索片刻說道。
「族內不會因為族長之位爭得你死我活?」
人本逐利,這是蘇炎下意識的認知。
「不會,底層勢力我不知道,但大勢力,族長二字代表的不僅是地位,更是責任,不論強弱,隻要是族長,最起碼,也要做到團結種族,若是有委屈,隻能憋著。還有就是,我從小熟知北海妖族的歷史,滅族之戰也有一些,第一個死的都是族長。沒有一個例外。」嶽冰淩搖搖頭。
大世家,乃是屹立於世界之巔的勢力,其掌權人,怎麼可能會被利益所左右?
若是連利益的牢籠都無法跳出的話,說句不好聽的,連成為破虛君者的天劫都渡不過。
蘇炎默然片刻,左手一翻,妖皇鍾赫然出現在掌心。
嶽冰淩看到這個東西無比愕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蘇炎:
「你!」
「你想要嗎?」蘇炎問。
「不要。」嶽冰淩雖然很吃驚,但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脫口拒絕,「你根本不知道妖皇鍾代表了什麼,這種東西,隻有最底層的神通尊者才會心動。」
「這倒是。」蘇炎微微頷首。
道一聖主不要,花妖聖者不要,如今嶽冰淩也不要。
這樣一看,好像隻有天劍山莊那個老傢夥對此動了貪心。
如今,隨著蘇炎的閱歷逐漸增多,他也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自己乃是妖皇鍾之主。
那..是不是就要承擔妖皇承擔的責任?
一邊想著,蘇炎也將妖皇鍾重新收了起來。
這時候,跪在地上的周宣也已經發洩完全,重新站起身來。
但心境的破損,卻不是一次發洩就能癒合的,還需要時間的沉澱,以及感情的呵護。
「我們走?」蘇炎走上前,小聲問。
「嗯。」周宣點點頭,「你把我收到靈寵空間吧,我去消耗我體內殘留的能量。」
「這個給你。」蘇炎先是點點頭,再將一封信遞給周宣:「這是白羽然讓我給你的,之前你情緒不穩定,現在可以看一看了。」
「好。」將信封拿在手中,周宣點頭,鑽入了獸心笛的靈寵空間內。
而就在蘇炎將周宣收入獸心笛之後,一道聲音從他背後響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
蘇炎和嶽冰淩同時回頭。
隻見死語年從陰影中出現。
「師兄?」蘇炎驚喜道,「師兄怎麼在這裡?」
「還不是擔心你?」死語年有些狼狽,氣海內的靈力也並不充沛,顯然在不久前動過手。
「擔心我?」
「對啊,周家這邊邪修肆虐,而你這個時間段又要來中域,就你那愛湊熱鬧的勁,我肯定得來看看,萬一發生意外了怎麼辦?」死語年道。
「嘿嘿。」蘇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接著關心的問:「師兄和誰交過手?怎麼如此狼狽?」
「和天錦河的一個老傢夥,通靈後期。」死語年取出一枚令牌,正是天錦河老傢夥生前的腰牌,「要不是我被天劍山莊那老不死的磨滅了天地印記,何至於如此狼狽?」
「天錦河和師兄有恩怨?」
「那倒沒有,就是天錦河本身是一個精怪,我本想著滅了那河靈,取了天地寶珠,正好幫我凝聚新的天地印記,沒想到天錦河那群傢夥不讓。」死語年擺擺手,顯然也是苦惱。
蘇炎汗顏,抹汗道:「那河靈是天錦河的鎮宗之靈吧?」
「沒差。」死語年無所謂道,隨後瞥見了蘇炎身邊的冰龍,眼睛一亮,「冰龍?」
「是被北渺聖地的師爺鎮壓的那位?」隻是一眼,死語年便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師兄知道這件事?」
「知道,畢竟是聖地聖者出手,影響很大。」死語年道。
嶽冰淩眯了眯眼。
雖然境界差距很大,但死語年的氣息,卻讓她感受到了恐怖。
「你是道一的備選聖子?」
「對,其中之一,不過希望不大了,死亡大道不太契合。」死語年點點頭。
「果然如此。」
同為天驕,雖不是同輩,卻也有相同點,冥冥之中有感覺,能看出底細。
「行,正好,前輩幫我個忙,和我這師弟一塊,端了天錦河。前輩隻幫我擋一下天錦河那個破虛君者就行。」死語年嘿嘿笑道。
嶽冰淩看向蘇炎。
「看我做什麼?走吧。」蘇炎輕笑。
同為聖地弟子,出門在外,互幫互助理所應當。
況且,天錦河本身也和他們有些許恩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