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後悔?晚了
同是西虹市大學的學姐和學弟,就這麼尷尬地互相打了聲招呼。
那招呼打得乾巴巴的,還不如不打。
白涵涵看著病床上那張白凈的俊臉,到處掛著彩.......
他的手臂上打著石膏,腿上也是。
而且,他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
想到這兒,她想起和蔣辰一起來巴黎的那位校長千金,何靜。
她一邊轉身去給他倒溫水,一邊有意無意地問了句:「蔣辰,何靜呢?」
何靜和白涵涵同在數學組。
而何靜的實力,白涵涵比誰都清楚——
那姑娘在數學方面根本沒有天賦,純靠她爸這個校長的面子往裡塞。
白涵涵知道,但她從不說破。
校長讓自己女兒進數學競賽組,無非是想讓她鍍層金而已。
蔣辰因為這個問題愣了好一會兒神。
他接過白涵涵遞來的溫水,沒有立刻喝,隻是擡眸望向病房外,輕輕吸了一口氣。
「從昨天晚上我和她在那家中餐廳分開後,她就再沒聯繫過我,一直到現在。剛才我給她發了幾條信息,她一條都沒回。」他頓了頓,「她應該已經回國了吧?」
「.......回國?」
顧蕾驚詫得聲音都高了幾個分貝,「你和她不是情侶嗎?她怎麼會拋下你,先走?」
關於蔣辰和校長千金談戀愛的事,她在學校也略有耳聞。
當時隻當聽了個「攀龍附鳳」想做校長家金龜婿的笑話。
畢竟.......何靜在高中時代就談過好幾個男朋友。
對何靜這樣傲慢的大小姐,顧蕾素來反感。
「學姐,你說得對。」
蔣辰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們是情侶,可她也有她選擇的權利。昨晚是我先拋下她的,所以她一個人回國,我並不能怪她。」
「蔣辰,你——」
顧蕾欲言又止,想替他打抱不平,最終還是嘆了一句,「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這話裡的意思褒貶不一。
「謝謝學姐誇獎。」
「呃.......」
顧蕾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半晌,她走到桌邊開始給這位救命恩人剝橘子。
誰讓人家女朋友一個人回國了呢?
這種事她從來都是讓下人乾的,可想想這大男孩也怪可憐的.......
為了救她和白涵涵,連女朋友都拋棄了他。
白涵涵看著蔣辰尷尬地喝著水,杯子都快見底了,便問了一句:「還要來點不?」
蔣辰沒有親人在身邊,又受了這麼重的傷,現在能照顧他的也就她和顧蕾了。
「不了,謝謝。」
蔣辰依舊是客氣中帶著幾分生分的道謝。
他自覺當初是自己傷害了白涵涵,至今還欠她一句道歉。
「涵涵,當年——」
他頓了頓,像是攢了許久的勇氣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當年是我的錯。是我不該.......不該總是吊著你,害你喝醉了酒,和陌生的男人發生了不該發生的。」
「什麼陌生男人?」
兩個姑娘異口同聲地反駁。
顧溫寒對她們倆來說,可真不能算「陌生男人」。
那是她們的至愛。
「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對不起!」
蔣辰意識到自己用錯了詞,趕忙道歉。
按現在白涵涵和顧溫寒的關係,的確不算陌生人了。
「沒關係,原諒你了。」
這次是白涵涵應的。
顧蕾在旁邊繼續剝橘子。
她知道剛才那話不該從自己嘴裡說出來,可她就是要為自己的哥哥鳴不平。
白涵涵都成自己的親嫂子了,她可不想這丫頭還被別的「癩蛤蟆」惦記著.......
就算那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行。
「給,吃個橘子吧。」
顧蕾將剝好的橘子遞給這個大男孩,「吃個橘子潤潤嗓子,潤潤肺.......」
「謝謝學姐!」
白涵涵站在病床邊,手裡還端著剛倒好溫水。
顧蕾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個剛剝了一半的橘子,橘皮的金色汁液沾在她指尖,甜膩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蔣辰靠在床上,那條打著石膏的腿不能動,那隻同樣打著石膏的手臂也不能動。
他隻能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白涵涵臉上,又迅速移開,移到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背上。
白涵涵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杯底磕在木質桌面上發出一聲輕而短的脆響。
「蔣辰。」
「你的水放這兒了,渴了就喝。不用跟我這麼客氣,也不用道歉。當年的事,我早就忘了。」
「而且.......他也不是什麼『陌生的男人』。他是我老公。」
白涵涵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十分的平靜。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將她的側臉照得透亮。
顧蕾低著頭,橘子的最後一瓣皮被她剝了下來,露出裡面金黃色的果肉。
她的嘴角在聽到「老公」兩個字的時候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抿住了。
「學弟。」
顧蕾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她很少在人前顯露的、大姐大式的語氣,「你救了我一命,這份恩情我記著。但是.......」
她的目光在蔣辰臉上停留了片刻,「有些話,說錯了就是錯了。我嫂子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是她人好。你心裡要有數。」
蔣辰垂下眼睫,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說錯了,也知道顧蕾這番話不是在責備他,而是在提醒他——
白涵涵現在是有主的人了。
那些過去的事,最好連提都不要再提。
白涵涵看了顧蕾一眼,帶著一點無奈,還有一點被護著的窩心。
「學姐,你橘子剝好了就吃吧,別光放著。蔣辰現在隻能吃軟的東西,橘子還是你自己吃。」
她一邊說,一邊從碟子裡拿起一瓣橘子塞進顧蕾嘴裡。
顧蕾被塞得猝不及防,腮幫子鼓起來一塊。
她趕緊用手背擦了一下,瞪了白涵涵一眼,卻沒有把那瓣橘子吐出來,嚼了嚼咽下去了。
「嗯,甜,這個橘子還挺甜的。」
病房裡的尷尬在橘子汁的甜味裡慢慢化開。
蔣辰端起那杯溫水,抿了一口,水還是溫的,剛好入口。
他看著杯中的水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將水的波紋投射在白色的杯壁上。
沒有固定形狀的畫。
「蔣辰,你剛才說何靜可能已經回國了。」
「你怎麼想的?你為了救我們受了這麼重的傷,她連看都不來看你一眼,連一條消息都不回。你不生氣嗎?」
蔣辰尷尬地沉默了片刻。
他擡頭看向窗外。
巴黎的天很高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一群沒有目的地的旅人。
「她從一開始就不是那種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
「我選擇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所以.......我不怪她。她一個人回國,我不能怪她。」
他頓了頓,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昨晚是我先拋下她的。我讓她別管閑事,她聽了,我沒有聽。我們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