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騙老人,會天打雷劈的
英國倫敦。
沉沉的雲層壓在這座古老城市的上空。
彷彿,這個城市永遠在悲傷。
盛翔站在總統套房的陽台上。
倫敦的風從泰晤士河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
手機屏幕上的視頻通話請求一直在響。
是顧溫寒的外婆打來的。
他有些不敢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
可他又不能真的不接——
不接的話,又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她知道,顧溫寒和白涵涵昨晚肯定是忘記和老人家報平安了。
視頻接通了。
顧外婆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她沒有坐在平時常坐的那張沙發上。
而是坐在花房的藤椅裡,身後是大片大片的紅玫瑰,在暮色中開得熱烈而沉默。
她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衣服穿得整整齊齊。
可她的臉上,卻在努力維持著體面的疲憊。
「盛翔。」
顧外婆先開了口。
「外婆,早上好!」
「哦不,國內現在是下午四點,外婆下午好!」
盛翔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又盡量表現出平日裡的那份玩世不恭。
「您今天氣色真好,是不是雲姨給您燉了湯?我跟您說,雲姨燉的湯那可是一絕,我在國內想了好久.......」
「等我和溫寒回國後,一定去您那多待幾天,讓雲姨多燉點湯給我們補補。」
最後一句話,話音一落。
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打死。
從未如此不著調過,但怎麼突然就說了那句「給我們補補」.......
這不是在告訴顧外婆,他們在國外出事了嗎???
顧外婆不聽他的那些話,也能從他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慌成撒哈拉大沙漠的臉上看出端倪來。
「盛翔,你從小就是個乖孩子,也不會撒謊。」
「你老實和外婆說,溫寒和涵涵,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顧外婆直截了當地開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他們為什麼從昨晚到現在,都不給外婆來個電話?」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盛翔腦子瘋狂地轉動著。
他知道瞞著外婆是瞞不了多久的,可是眼下顧溫寒剛從手術室裡出來,還是被捅了兩刀。
「外婆,您別擔心——」
「他們.......他們,他們應該在忙,等他們忙完了肯定會給您打電話的。」
擔心顧外婆不相信,又連忙找補,「外婆您也知道的,現在的小情侶都是比較黏黏膩膩的.......小嫂子又那麼年輕,肯定會時刻都想黏在溫寒身邊,還有溫寒那傢夥.......最容易『見色忘義』。」
「從前,他也是經常因為陪小嫂子而忽略我這個好兄弟,這我都習慣了。」
「您別擔心,等他們忙完了,肯定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
他說完這一套強行解釋的說辭後。
心虛的目光都不敢看屏幕上那張和藹可親又優雅的老人的臉。
後背上的汗一點點地往外滲。
在心裡偷偷罵了顧溫寒一句:丫的害死兄弟我了,對著一個從小寵愛自己的老人撒謊,盛翔悔的腸子都青了。
「.......孩子,你真的沒有騙外婆?」
顧外婆問。
盛翔根本不敢看顧手機屏幕,隻能假裝欣賞著巴黎黑蒙蒙的天。
大片的烏雲朝著這邊聚攏。
大有「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
「.......是的,外婆,我還能騙您不成,您可是看著我長大的啊!」
剛轉過頭來,心虛地說完這句話。
又立馬把頭轉到屏幕外,佯裝在欣賞巴黎的風景。
其實.......巴黎除了天是黑壓壓的,街道上也到處是黑壓壓的。
而卧室裡,祁佳佳正在收拾東西。
她的行李箱攤開在地闆上,幫著盛翔收拾各種衣服。
還要低聲咒罵:「這盛總怎麼比我一個女生的衣服還多?不就出個門,旅個遊嗎?居然帶了三個大箱子出來.......」
祁佳佳平日裡就是個大小姐,什麼都不會幹的。
出來旅遊的時候,衣物和箱子都是嚇人幫她收拾的。
但此時此刻不同——
因為...知道白涵涵昨晚被人綁架了。
她現在恨不得丟下盛翔這個大麻煩,直接包機飛到巴黎。
動作很快,快得像在打仗。
把盛翔的衣櫃翻了個底朝天,不管三七二十一,能塞的全塞進去了。
她的眼睛還是紅腫的。
從早上接到白涵涵的電話開始,她的眼眶就沒有幹過。
一掛斷電話。
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完事後。
又跑過來催促盛翔。
盛翔從陽台上側過頭,透過半開的玻璃門看了她一眼。
她正蹲在地上,把盛翔的一件大衣疊了又疊,怎麼都塞不進那個已經滿得快要爆炸的行李箱。
「盛總,您這衣服未免也太多了.......我們是去看病人,又不是去巴黎旅遊,要不少帶點?」
盛翔聽到忙著替自己收拾衣物的小丫頭的話,趕緊捂著手機話筒。
瘋狂對還在埋頭幫他收拾衣物的小丫頭。
雖然......盛翔是捂著手機話筒的。
但似乎.......也聽的差不多了。
顧外婆沒有說話,可她的眼睛在說話。
那雙已經不那麼清澈的、布滿歲月痕迹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的東西........
她這輩子經歷了太多的失去,丈夫的拋棄,女兒的失蹤........
能留在身邊的也就隻有顧溫寒了。
她怕了,怕到隻要外孫和白涵涵有一個晚上沒有給她打電話,就會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在花房裡,對著那些紅玫瑰發獃,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響起的鈴聲。
「盛翔。」
顧外婆的聲音輕了下來,「你老實和外婆說。你們是不是.......去倫敦了?溫寒是不是在醫院?」
盛翔身形微微一晃。
不知道該再用什麼樣的謊言,來安慰住這個慈祥,向來將自己視作親孫子一樣疼愛的老人。
「外婆——」
他的嘴唇抿了抿,又鬆開,「我.......對不起外婆,我們的確在倫敦。」
「還見了那位外祖父——」
他滿臉愧疚,但沒有直言顧溫寒住院的事。
因為.......他知道,這位老人並不能接受那麼沉重的打擊。
「.......什麼?」
顧外婆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沒有移開過。
「你的意思是.......」
她在等,等他的回答,也等一個她早就猜到了,隻是需要被確認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