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像狐狸精一樣掛在你喜歡的男人身上
昏黃的路燈下,顧宇的臉從陰影裡浮出來,眉骨的陰影投在眼窩裡,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邃。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領子豎起來,整個人幾乎要融進夜色裡。
「你、你怎麼在這兒?」
顧蕾的聲音發緊,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顧宇沒有回答,隻是側了側身,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半開著,裡面沒有其他人。
「上車,送你回去。這個地方不好叫車。」
顧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輛車,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
她是該拒絕的。
她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從來沒有好感。
不,與其說是沒有好感,不如說是不願意承認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他身上流著那個女人的血,那個害得她母親抑鬱而終的始作俑者。
可此刻,在這條空蕩蕩的異國街道上,在剛剛目睹了那一幕之後,她的腿發軟,心發空,需要一個出口。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和輪胎碾過濕漉漉路面的沙沙聲。
顧宇開車很穩,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
看起來像是在專註地開著車,可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出賣了他——
「那個女人是誰?」
「穿著黑色真絲睡衣,像隻狐狸精一樣掛在你喜歡的男人身上。」
顧宇瞥了她一眼。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滑進來,一下一下地掠過他的臉,明明滅滅。
「白涵涵。顧溫寒的女朋友。」
「不對........」
他頓了頓,故意把那個詞咬得很慢,「我明明記得,上次在巴黎的慈善晚宴上,他介紹的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
「未婚妻?呵呵......」
顧蕾攥緊了手裡的包帶,指節泛白。
「就憑她,她也配?」
她咬牙切齒地吐出這麼幾個字來。
顧宇剛才那句「未婚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接紮進了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此刻,她的腦子裡全都是剛才在陽台上的那幅畫面。
——顧溫寒低下頭親吻那個女人額頭的模樣,那種溫柔,那種小心翼翼,那種彷彿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的姿態。
他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她。
從來沒有過。
「蕾蕾。」
顧宇開口,「我的好妹妹,你還看不清現在的局勢嗎?」
顧蕾轉過頭看他。
「你就打算這麼忍著?」
顧宇的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像是隨意說出來的,可連在一起,卻成了一把軟刀子。
「那個姓白的丫頭,什麼都不是。她憑什麼?憑一張臉?憑年輕?那種女人,巴黎滿大街都是。顧溫寒不過是新鮮勁兒還沒過,等過了這陣子.......」
「他不會過。」
顧蕾打斷了他,「你不了解他。他不是那種人。他一旦認定了什麼,這輩子都不會改。」
顧宇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顧蕾一眼,那個角度恰好能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她的倔強和脆弱交織在一起,像一朵被風雨打折了莖的花,還在拚命地仰著臉。
「我的好妹妹......」
他的聲音又放柔了幾分,柔得不像是從那個冷厲的嘴角裡說出來的,「你甘心嗎?」
「甘心?」
顧蕾看著車窗外巴黎之夜。
她愛了顧溫寒這麼多年,從懵懂的少女時代到現在,她的整個青春裡隻有一個名字。
她為他學做飯,哪怕他從來不吃;為他學法語,隻因為他偶爾會去巴黎出差;她把所有接近他的女人都視作敵人,用盡手段趕走她們。
可這一次不一樣。
她感覺得到,這一次,她趕不走了。
怎麼可能甘心???
「我能怎麼辦?」
她的聲音有了一絲顫抖,「他要娶誰,我能攔得住嗎?」
顧宇沉默了幾秒。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雨刷器一下一下地刮著擋風玻璃,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斟酌什麼。
「我倒是有個辦法。」
顧蕾看著他。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
顧宇沒有立刻說下去,而是將車開出了主幹道,拐進一條安靜的小路,在路邊停了下來。
他熄了火,轉過身,面對著顧蕾。
車廂裡很暗,隻有遠處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畫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輪廓。
「把那個叫白涵涵的小丫頭約出來,你們可以當面單獨談談——」
「你找個借口,單獨約出來。剩下的,我來處理。」
顧蕾怔住了。
她盯著顧宇的臉,那張臉上沒有開玩笑的痕迹。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下面藏著什麼東西,暗湧翻騰,讓人脊背發涼。
「.......你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顧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頭,慢慢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隻是嘴角的一個弧度,冷得像刀刃。
「她不是顧溫寒的命嗎?」
他說,擡起頭,對上顧蕾的眼睛,「那我們就看看,如果他的命丟了,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車內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了幾度。
顧蕾的手指攥緊了包帶,微微的刺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顧宇,你瘋了。」
「妹妹,我可是你的親哥哥,我這是在幫你啊!」
顧宇冷笑一聲,繼續說道:「蕾蕾,你想想........顧溫寒搶走了原本屬於我們的一切。」
「顧氏財團,那是顧家的產業,不是他的。憑什麼他一個外姓人坐享其成?還有你,他對你做了什麼?他把你當妹妹看過嗎?他對你笑過一次嗎?」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紮在顧蕾最痛的地方。
她想起顧溫寒看白涵涵的眼神,那種柔軟、那種寵溺、那種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樣子。
他從來沒有那樣看過自己,從來沒有過。
她想說點什麼來反駁顧宇,可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該如何反駁。
「是誰害的我們的爸爸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你好好想想,他和我們不一樣,他不是顧家的孩子——」
顧宇繼續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