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聞聲，從書本中擡起頭來。

　　當她看到顧溫寒時，臉上綻開慈祥而溫暖的笑容。

　　「溫寒，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溫和，帶著長輩特有的關愛。

　　「嗯。」

　　顧溫寒應著。

　　他側身將被他擋在身後的白涵涵輕輕帶到身前——

　　「外婆，我帶了個人，回來給您見見。」

　　白涵涵聽到那句「帶了個人」？？？

　　她偷偷對顧溫寒翻了個白眼。

　　好在，他還把她當成人——

　　而不是，兔子，或者他養的金絲雀......

　　又或者，別的什麼小動物......

　　老婦人的目光緩緩落到白涵涵身上。

　　那目光溫和卻通透。

　　帶著歲月賦予的智慧，細細地地打量著白涵涵。

　　片刻後。

　　外婆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笑意加深。

　　「嗯，是個水靈靈的小姑娘。」

　　白涵涵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高貴典雅的老婦人。

　　大腦一時卡殼，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是叫「奶奶」？

　　還是叫「老夫人」？

　　感覺哪個都不太對......

　　顧溫寒察覺到她的無措，輕輕捏了捏她汗濕的小手。

　　低聲提示，語氣裡帶著誘哄。

　　「涵涵，快叫外婆。」

　　白涵涵像是得到了指令。

　　乖巧地喊了一聲：「外婆~」

　　老婦人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溫柔、慈祥。

　　甚至眼底泛起欣慰的水光。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旁邊空著的一張鋪著軟墊的藤椅，聲音愈發和藹：

　　「乖~快來，坐到外婆身邊來。」

　　白涵涵受寵若驚。

　　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在那張藤椅上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學生。

　　顧溫寒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沒有去坐另外的椅子——

　　而是走到了外婆的身後，雙手輕輕扶在輪椅的扶手上。

　　微微俯身，帶著點孩子氣的、求表揚的語氣，笑著問道：

　　「外婆，滿意嗎？！」

　　外婆擡起頭。

　　看了看身邊緊張又可愛的白涵涵。

　　又回頭看了看自己這個難得露出如此柔軟一面的外孫，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歡喜。

　　「滿意，太滿意了。」

　　「小姑娘，叫什麼名字啊？」

　　顧外婆將書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白涵涵立刻挺直了背脊，像是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一樣。

　　「哦~外婆，我叫白涵涵。」

　　她頓了頓，又覺得隻說名字不夠。

　　小聲補充了一句，「白色的白，涵養的涵......」

　　「白涵涵......嗯，很好聽的名字，和人一樣，清秀水靈。」

　　顧外婆微笑著點頭，眼神裡的喜愛又多了幾分。

　　「那你家裡的長輩都是做什麼的？」

　　顧外婆繼續輕聲問著。

　　白涵涵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爸爸是......」

　　「外婆，涵涵的父母都是名牌大學的教授。」

　　一個低沉而篤定的聲音搶先一步響起。

　　正是坐在外婆旁邊的顧溫寒。

　　「她父親白凡在西虹市大學，母親苗靜在另外一所大學的文學院。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都是教育工作者——」

　　白涵涵到了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她有些愕然地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那個一臉坦然的男人。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連她媽媽在文學院都知道？

　　關鍵是......

　　連她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之前的職業，他居然都知道......

　　她的小腦瓜子飛快地轉。

　　——是了，這男人之前為了找到她。

　　肯定是動用了所有的手段調查過她的背景。

　　估計不止是父母職業。

　　連她家祖上三代是幹什麼的，都被他查了個底朝天吧！

　　她本能地想轉過頭去狠狠瞪顧溫寒一眼。

　　但礙於身邊這位慈祥又高貴的外婆，隻能硬生生忍住。

　　顧外婆將兩個年輕人之間這無聲的交流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

　　隻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順著顧溫寒的話，讚許地點點頭。

　　「書香門第，嗯，很好，很好。知書達理，家風清正，這是最難得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真正的欣賞。

　　「你們難得來外婆這裡一次，今晚，就留在外婆這裡住下吧！」

　　「外婆一會兒，讓阿雲將二樓的房間收拾出來，你們今晚住二樓吧~」

　　顧外婆直接將這對小情侶晚上的住宿安排的妥妥噹噹的。

　　「啊？外婆...我......」

　　白涵涵一聽，下意識地就想婉拒。

　　留宿？！

　　這進展也太快了吧！

　　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顧外婆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

　　依舊溫和地看著她，問道：

　　「怎麼了涵涵？晚上是有重要的事情嗎？！」

　　面對老人那雙充滿期待卻又通透無比的眼睛——

　　白涵涵那句編造的借口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向來不擅長在長輩面前撒謊。

　　尤其還是這樣一位讓她心生好感和憐憫的老人家。

　　小聲地回道：「外婆，我......我沒有。」

　　「沒有就好。」

　　顧外婆臉上的笑容重新舒展開。

　　她輕輕拍了拍白涵涵的手背，語氣帶著一絲落寞。

　　卻依舊溫和。

　　「外婆一個人住在這大房子裡，平時很少有人來看我，孤家寡人一個，冷清得很。你們能來，外婆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

　　這番話，配上老人那優雅卻略顯孤單的身影。

　　讓白涵涵的心瞬間一軟。

　　是啊！

　　這樣一位和藹可親、氣質高貴的老人。

　　本該兒孫繞膝，享受天倫之樂......

　　卻獨自住在這偌大卻冷清的宅院裡。

　　心疼的情緒瞬間壓過了之前的猶豫和窘迫。

　　她看著顧外婆殷切的眼神。

　　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也柔和了許多。

　　「一切都聽外婆的安排。」

　　「乖孩子！」

　　顧外婆頓時喜笑顏開，臉上的皺紋都彷彿舒展開了。

　　「涵涵，告訴外婆，你喜歡吃什麼？中餐還是西餐？有沒有什麼忌口的？外婆這就吩咐廚房，晚上做給你吃。」

　　「外婆~我、我不挑食的，什麼都可以......」

　　顧溫寒低聲笑道：「外婆，這頭小『豬』很好養的。」

　　顧外婆重重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嗔怪道：「溫寒，可不許你這麼欺負涵涵，以後再這樣說我們涵涵，外婆可是要揍你的~」

　　白涵涵受寵若驚！

　　但，看著顧溫寒一臉醋醋的模樣。

　　忍不住在心裡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