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蔣辰想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愛情
她看著白涵涵,目光溫和而坦蕩:「我喜歡的,是我心裡那個孤獨的、把自己裹在鎧甲裡的顧溫寒。不是真實的他。真實的他——是屬於你的。」
白涵涵的眼眶紅了起來。
許婉看著對面這個眼淚汪汪的小丫頭,忍不住笑了:「小丫頭,你可別哭,我可不想讓顧總覺得我欺負你了。」
白涵涵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那點淚意逼了回去。
她伸出兩隻手,越過桌面,輕輕握住許婉的手。
「許婉姐~」
她的聲音有些啞,卻無比認真,「謝謝你。」
許婉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喜歡過他。」
白涵涵說,「謝謝...謝謝你在他最孤獨的那幾年,陪在他身邊。」
許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看著白涵涵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覺得自己那些年的喜歡,好像真的可以徹底放下了。
不是因為認輸,是因為眼前這個女孩,值得。
「你呀,就是個小傻子.......」
許婉抽出手,輕輕點了點白涵涵的額頭,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寵溺,「顧總說得沒錯,你就是個小傻子。」
白涵涵揉了揉被點過的額頭,嘿嘿笑了。
兩個人正說笑著。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了,掛在門框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秋日午後的陽光從門口湧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明亮的光。
逆光中,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年輕女孩。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兒套裝,長發披肩,妝容精緻,腳上踩著一雙細跟的裸色高跟鞋。
她的五官不算驚艷,但勝在乾淨耐看。
周身散發著一種被富養出來的、不緊不慢的從容氣質。
她的眼睛在咖啡廳裡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位置,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白涵涵這一桌,又收了回去。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休閑外套,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清瘦而挺拔。
他的五官輪廓分明,眉眼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憂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壓得他不能完全舒展開來。
他的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袋子上的logo和白涵涵下午逛的那些店重合了好幾個。
白涵涵正端著熱巧克力喝,餘光掃到那個男人,忽然頓住了。
那個人——
蔣辰?
她放下杯子,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那個男人也在同一時刻看到了她。
他正準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無意間掃過咖啡廳的另一側,然後定住了。
他的身體在半蹲半坐的姿勢裡僵了一瞬,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怎麼了?」
何靜注意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毛衣的女孩。
那個女孩長得很漂亮,漂亮到讓何靜的眉頭下意識地蹙了蹙。
蔣辰很快收回了目光,垂下眼,淡淡地說:「沒什麼,認錯人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身邊的何靜能聽到。
何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女孩,眼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白涵涵,她居然也在這裡。」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又帶著審視。
「嗯,沒想到在這裡能碰到她。」
蔣辰佯裝語氣很平靜。
何靜沒有再問,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菜單,語氣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辰,你想喝什麼?」
「隨便。」
蔣辰說,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白涵涵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她沒有看錯,那個人就是蔣辰。
暗戀了高中的三年。
青春懵懂的年紀,都浪費在了這個大男孩的身上了。
「認識?」
許婉注意到她的反應,輕聲問。
白涵涵想了想,點了點頭:「以前認識。現在.......是同一個學校的。」
她沒有說更多,許婉也沒有追問。
這是許婉作為秘書這些年練就的本事.......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白涵涵又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蔣辰背對著她,隻能看到他的背影和微垂的側臉。
他旁邊的女孩正在點單,語氣裡帶著一種下意識的、所有人都該聽她說話的氣場。
「校長家的千金.......何靜。」
白涵涵在心裡默默念出這個名字。
西虹市大學校長的獨生女,性格不算難相處。
但骨子裡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那種「我和你們不一樣」的優越感。
她和蔣辰在一起了?
居然,還一起來了巴黎度假。
這個念頭在白涵涵腦子裡轉了一圈,她也沒有覺得意外。
高中三年,蔣辰對她的態度是曖昧不清的。
又是忽遠忽近的。
現在,看到他真的和校長家的千金在一起了,她才算是明白當初他為什麼對自己的態度是那樣的不清不楚。
蔣辰需要的不是一個「女朋友」,而是一根可以改變命運的繩索。
他那麼努力,那麼拚命,不是為了在某個城市過安穩平淡的日子。
而是為了爬到更高的地方,夠到更遠的光。
何靜能幫他。
白涵涵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涼了的熱巧克力。
她想起以前在學校的時候,蔣辰跟她說過的一些話。
他說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都不太記得他們的臉了。
而他是跟著爺爺長大的,爺爺是個普通的退休工人,靠著微薄的退休金和一雙勤勞的手,把他拉扯大。
「我爺爺能供我上到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訴苦,沒有賣慘,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讓白涵涵當時覺得心裡堵得慌。
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力。
蔣辰能考上西虹市大學,能拿到獎學金,能在各種競賽中脫穎而出,靠的不是天賦,而是每一個深夜亮著的檯燈,和每一個清晨比別人早起的一個小時。
他和顧溫寒不一樣。
顧溫寒的起點,是蔣辰這輩子都夠不到的天花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