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說服不動,還不能睡服嗎?
她是一張白紙。
不是沒有內容的白紙。
而是一種乾淨的,通透的.......
不需要任何修飾就能讓人感到舒服的白。
他叉起最後一塊牛肉粒,慢慢地咀嚼著。
窗外的巴黎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遠處的聖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頂像一顆巨大的珍珠鑲嵌在蒙馬特的山丘上。
這家餐廳的位置真的很好!
可以俯瞰半個巴黎的景色,灰藍色的屋頂,米黃色的牆壁,塞納河像一條銀色的絲帶從城市中間穿過,把巴黎分成了左岸和右岸。
萊文放下刀叉,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像某種流動的琥珀。
其實,這也是他放棄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他一眼看見她的時候,就知道這不是一種普通的異性之間的喜歡。
而是,一種深深的迷戀。
白涵涵簡單明亮的眼睛裡,總是充滿了對世界的好奇與平靜的打量。
他曾經也在無數個深夜裡輾轉反側,想要將她從另外一個男人身邊搶過來。
可每次想到最後,答案都是相同的。
不可能的!!!
因為,他壓根就做不了一個自私的人。
他深知自己未來的妻子,是少不了要在名利場上和自己一樣戴著面具與人打交道的。
休斯家族,這個古老的英國貴族後裔,表面上光鮮亮麗,內裡卻盤根錯節、暗流湧動。
作為未來的掌舵人,他的婚姻從來不隻是他一個人的事。
家族需要一個得體的女主人——
一個能在宴會上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的伴侶,一個戴著最完美的面具,說著最得體的語言、在任何場合都不會出錯的貴族夫人。
那樣的生活,不適合白涵涵。
她應該像現在這樣,想笑就笑,想吐槽就吐槽,餓了就吃,吃不飽就說.......
不應該被那些繁瑣的禮儀規矩束縛住。
更不需要為了誰而改變自己去迎合什麼。
萊文將酒杯舉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微微發澀。
酒不澀人,心自澀——
像這樣老式的英國古老貴族,聯姻對象會很苛刻,對他未來的妻子要求也會很嚴格。
女方要有顯赫的家世,要有良好的教養,要能適應上流社會那些心照不宣的規則和潛規則。
他不想將白涵涵這樣簡單的、像一張白紙一樣的姑娘卷進家族紛爭中。
那不是一個她該待的地方。
那些爾虞我詐,那些笑裡藏刀,那些表面上一團和氣、背地裡互相捅刀子的遊戲.......
她玩不來,他也不想讓她學著玩。
愛一個人,是希望她過得幸福快樂。
並不是要把她困囿在一方小天地裡,折斷她的翅膀,讓她變成另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她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天空,屬於自己的自由。
而不是一生都要為家族、為別人而活。
萊文放下酒杯,擡起頭,看著對面正對著那幾塊牛肉粒較勁的白涵涵。
她又在用叉子戳盤子裡的醬汁了。
把那些漂亮的弧線攪得一塌糊塗,嘴裡還念念有詞:「這麼貴的餐廳,這麼貴的菜,就這麼一點點.......我要拍照發朋友圈,讓佳佳看看巴黎人吃的『大餐』是什麼樣子的.......」
她掏出手機,對著盤子拍了好幾張。
接著開始低下頭,嘴裡嘟囔著:「雖然分量少,但擺盤確實好看.......調個濾鏡.......嗯.......這個不錯.......」
「下次,一定要帶顧溫寒也來嘗嘗,嗯,下次要多點一點才行!」
萊文看著她那副認真發朋友圈的樣子,心情都愉悅了很多。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將那一層細小的絨毛照得發光。
她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專註得像在做一件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他在心裡對她說了一句話。
沒有出聲,嘴唇也沒有動,隻是在心裡默默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涵涵,你一定要幸福。不是那種被人安排的,按部就班的幸福,而是你自己選擇的、你真正想要的、讓你從心底感到快樂的那種幸福。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的時候,那股澀意已經被壓下去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白涵涵修好圖、心滿意足地鎖了屏。
看著她好似忙完一件人生大事,然後擡起頭對他笑。
「萊文~」
她說,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你請我吃飯。雖然我沒吃飽。」
萊文笑了。
笑容乾淨而透徹,像巴黎午後的陽光,沒有陰霾,沒有雜質。
「樓下還有一家可麗餅店,聽說很不錯。」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像是在分享一個隻有兩個人知道的小秘密,「要不要.......再去吃一個?」
白涵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用力點頭,笑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要!」
「不過,你還沒說這次帶來的『任務』——」
萊文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祖父想知道溫寒.......想知道溫寒願不願意去一趟倫敦。」
「去一趟溫莎.......」
「溫莎?」
白涵涵好奇地盯著對面的異國大男孩,「你說的是那個有很多古堡的溫莎小鎮嗎?」
「對。」
「為什麼要去那裡?」
「因為......」
萊文輕吸一口氣,似乎有難言之隱。
「因為,祖父想讓溫寒去.......祖父想見一見他,祖父說有些話,要當面和他說,才能說的清楚。」
「祖父,他、他想讓你做說客。」
「我.......我嗎?」
白涵涵有些為難,她不知道該怎麼和顧溫寒提這件事。
畢竟,每次兩個人在討論到這件事的時候,顧溫寒都是故意避開這個沉重的話題。
「對。」
萊文儼然對這個單純的姑娘很有信心。
而他的祖父,雖然沒有見過白涵涵,儼然和萊文的想法是一樣的。
隻有她,能勸得動那個固執的男人。
「可是,我......我萬一說服不動怎麼辦?」
說服不動,還不能睡服嗎???
笑死。
萊文舉起手裡的酒杯,看著對面臉色有點泛紅的姑娘,「Cheers。」
「Cheers。」
白涵涵舉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