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母愛於他而言,隻出現在課本裡
其實,顧溫寒壓根沒放在心上。
那片荒原的成因,要追溯到遙遠的童年。
名義上的母親溫雅,留給他的印象永遠是她奔赴不同約會時匆匆離去的裙擺,和空氣中殘留的香水味。
母愛對他而言,是課本上抽象的名詞。
是別人家孩子唾手可得,他卻永遠望塵莫及的奢侈品。
外婆的庇護是他灰暗童年裡唯一的暖色。
這麼多年過去,他幾乎已經忘記了被母親溫柔以待,被無私關懷是什麼感覺——
直到大學。
他遇見了老師白凡,尤其是師母苗靜。
記憶的閘門被此刻懷中的溫暖悄然沖開。
他清晰地記得那個深秋的傍晚,秋雨纏綿,寒意侵骨。
他像往常一樣被顧家的司機遺忘在教學樓下。
廊檐外雨幕如織。
夜色暗沉。
同學們陸續撐傘離開。
他沉默地脫下外套,頂在頭上,準備衝進那雨幕。
當他剛邁進雨裡之時——
他的頭頂出現一把黑色雨傘。
隨之映入眼簾的是師母苗靜溫柔關心的臉。
「溫寒,這把傘你拿著。」
「我和你老師可以同撐一把雨傘。」
說完,不由他拒絕,將傘柄塞進他有些僵硬的手裡。
他甚至沒來得及說出推辭的話——
師母苗靜已經轉身,小跑著鑽進了不遠處白凡老師撐開的另一把傘下。
老師摟著她的肩,兩人低聲說著什麼,很快消失在雨幕深處。
那把黑色的雨傘不是很貴。
與他如今勞斯萊斯車裡的黑傘相比較,甚至有些寒磣。
但那一晚。
它為他撐起了一片無雨的天空。
此後數年,這似乎成了不成文的約定。
天氣轉涼時。
他總能在課桌裡發現師母悄悄塞進來的,還帶著家中爐火氣息的厚手套。
錯過飯點去老師家請教問題,桌上永遠有專門為他留出的、熱氣騰騰的飯菜,師母總會笑著看他吃完,再給他盛一碗湯。
每逢惡劣天氣,那把熟悉的黑傘,總會恰好出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老師和師母在暗處偷偷給予他的關懷,仿若涓涓細流,悄無聲息——
卻讓他熬過了在顧家暗無天日,最難熬的四年。
此刻,他懷抱著白涵涵——這個由老師師母的愛意澆灌長大。
如今,完整屬於他的「小太陽」。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帶著清甜發香的發頂,落下一吻。
「寶寶,謝謝你!」
白涵涵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異樣波動。
她慢慢從他懷中擡起頭,雙手捧住他的臉。
「嗯???」
「你為什麼突然要和我說謝謝啊?我剛才可是打了你妹妹,還把你辦公室弄的一團糟呢!」
「那是她該揍!」
顧溫寒捏了捏這個傲嬌小女人的小嘴,看著她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忍不住捏著她的小嘴。
把她的小嘴捏成柔軟的一團,再次吻了上去。
五分鐘過後。
他才鬆開她。
「其實,顧蕾並不壞,隻是,這些年讓我給寵壞了。」
顧溫寒輕嘆一聲。
「連你都能看出來她的心思——」
「嗯~學姐她...她好像把我當成情敵了。」
白涵涵小聲地說道。
即使,她是個憨憨傻傻,腦袋一根筋的小丫頭。
可,每次在顧蕾的眼睛裡,她都能看到被稱作「愛情」的光。
顧蕾每次看自家哥哥顧溫寒的眼神——
很明顯和看別的男生不一樣。
那裡有複雜的情愫,還有對這個男人的渴望。
「我知道。」
「所以,我不能再和她像以前那樣,走的太近。尤其是,現在我有了你。」
顧溫寒沉聲道。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啊?我又沒有主動搶走她的哥哥~」
白涵涵說著,還要往男人懷裡鑽鑽。
一雙手臂自然地摟住他精壯的腰部。
「是,你沒搶走我。」
顧溫寒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想起之前西虹市大學裡關於白涵涵的謠言。
那些空口無憑的想要毀掉白涵涵清白的謠言——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將這些謠言給平息。
白涵涵明白他的顧慮。
也知道,憑著顧蕾的手段,她要是真想對自己動手。
自己恐怕早就被毀掉了。
白涵涵翻了個面,跨著坐在男人的身上。
與其面對面。
捏著男人的下巴,一本正經地說道:「顧溫寒,你給我聽著。我可是帶著任務,從宇宙來的無敵少女——」
顧溫寒溫軟笑著,附和她點頭。
「嗯~」
「我的任務就是無條件的來愛你~」
眼前的小女人最後一句話說的極為認真與篤定。
顧溫寒感覺自己的心被隕石撞擊了一下。
這個小女人的嘴,真是越來越甜,甜到發齁——
卻又讓他甘之如飴。
和她在一起的這半年,時光不長,卻彷彿經歷了幾世的溫暖與震蕩。
此刻,他隻想抱緊這個小蜂蜜罐子——
將她揉碎,並融進身體裡,合二為一。
......
顧溫寒將懷裡的小丫頭哄好。
午飯時間。
「走,帶寶寶去吃好吃的。」
他牽起她的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吃什麼?」
白涵涵肚子裡的小蛔蟲被勾醒。
「你最喜歡的。」
顧溫寒眼底含笑,領著她去了公司附近一家以榴槤披薩聞名的義大利餐廳。
他記得師母苗靜曾無意中提過,白涵涵最愛吃榴槤。
雖然,他不懂那麼難聞的一種水果,她為什麼那麼愛。
但,也尊重她的喜好。
餐廳環境雅緻。
當服務員端上那份鋪滿了厚厚金黃榴槤果肉,邊緣烤得焦香酥脆的招牌披薩時——
「哇!好香!」
她迫不及待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切下一角,濃郁的榴槤香氣混合著芝士的奶香瞬間瀰漫開來。
滿足地咬下一大口。
那軟糯香甜的果肉在口中化開,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而坐在她對面的顧溫寒,從披薩上桌的那一刻起,身體就不動聲色地微微後仰,與桌子拉開了些許距離。
他沒有點任何食物,隻要了一杯清水。
此刻正端坐著,面容平靜。
其實,他幾乎是屏住呼吸的。
白涵涵沉浸在美食的快樂中。
吃了一小塊後。
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對面的男人一口沒動。
她眨了眨眼,撕下一小塊帶著拉絲芝士和飽滿果肉的披薩,熱情地遞到他嘴邊。
聲音含糊卻真誠:「顧溫寒,你也吃呀!可好吃了,你嘗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