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隻恨「車馬」慢
白涵涵的父母趕到巴黎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
飛機降落戴高樂機場。
苗靜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是在飛機落地前一秒才刷出來的醫院地址。
白凡拎著兩個行李箱跟在後面,肩上還斜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兩個人都沒有吃飯,飛機上的餐食苗靜一口沒動。
白凡勸她多少吃一點,她搖頭,說吃不下。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隻喝了幾杯水,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她隻想快點見到兩個孩子,親眼看到他們都平安無事。
從機場到醫院的車程將近一個小時。
苗靜坐在計程車後座,一直攥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劃開了又鎖上,鎖上了又劃開。
白凡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指尖冰涼,指節還在微微發抖。
他用力握了握,輕聲安慰,「孩子媽,別擔心了,孩子們都是大孩子了,他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是大孩子沒錯,可是.......可是,他們長得再大,在我的心裡,永遠都是孩子。」
苗靜說著說著,又開始落淚。
自打知道顧溫寒住院,白涵涵被綁架的事後。
她的淚水就等於沒有停過。
在沒有親眼見到兩個孩子是安全的,她的心是無法真的落地的。
......
白涵涵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正趴在顧溫寒床邊打盹。
祁佳佳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從護士站借來的雜誌。
她像是個超級大燈泡。
卻又不願意跟盛翔去顧溫寒在巴黎的另外一套房子休息,就想賴著自己的好姐妹白涵涵。
「完了,完了完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一臉驚慌失措地看著顧溫寒。
祁佳佳放下手中的雜誌和顧溫寒同時看向一臉驚恐狀的她。
「我爸媽都到了。」
「他們怎麼來的這麼快???我的天,我還沒做好準備呢?!」
祁佳佳:「.......」
顧溫寒:「........」
「哎呀,你們倆不要用這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好嗎?!」
白涵涵趕緊解釋自己的擔憂,「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和顧溫寒的關係不是他們想的那種『兄妹關係』,而是.......完蛋,完蛋了.......」
「怕什麼?」
祁佳佳從旁邊的水果盤裡揪了一顆葡萄放入口中,滿臉不在意地說道:「乾媽,她那麼喜歡顧總,怎麼可能會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呢?不就是年齡差七歲嗎?又不是差十幾二十歲,再說了.......」
「我們顧總年輕有為,長得好看又很能幹,乾媽巴不得早點有這樣的女婿才好呢!你呀,就不要杞人憂天了。」
「........你乾爹?怎麼解釋???」
白涵涵擔心的從來不是母親,真正擔心的是古闆的老父親。
「呃........」
「這個........」
這樣的世紀大難題,就連超級古靈精怪的祁佳佳都被難倒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這個...這個的確是個超級大難題啊!乾爹,乾爹.......一直是個古闆的小老頭子。表面雖然雲淡風輕,但是........要是知道.......」
祁佳佳的小臉都染上了恐慌,手指頭,指向床上的顧溫寒,「要是知道自己養的『豬』拱了自己養的『小白菜』——天啦!乾爹估計得原地爆炸!!!」
顧溫寒也正是因為老師,才沒敢公開自己和白涵涵的關係。
畢竟...一個已經二十六歲了,另外一個才十九歲。
「算了,算了,不想了。我覺得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白涵涵緩緩舒一口氣,自我安慰,「他們就算知道了又會怎麼樣呢?我是個成年人,又不是十五六歲,沒到法定年紀,不能談戀愛,不能自主思考的傻子。」
顧溫寒的眼睫顫了一下,目光從天花闆移到自家小姑娘的臉上。
.......
苗靜和白凡被祁佳佳領著走進病房的時候。
一家人之間的微妙情感像是被催化劑催化了一般。
苗靜看到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
可她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她的目光從顧溫寒臉上移到他腰側那片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地方,又移到他腿上那片同樣纏著繃帶的位置,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你這孩子,這腿,這腰上的傷口都是怎麼弄的?」
「你們是要嚇死爸爸媽媽嗎?」
白凡站在她身後,一手拎著一個行李箱,肩膀上的背包帶滑下來半截。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病床上的顧溫寒,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溫寒掙紮著要從床上坐起來,白涵涵趕緊按住他:「你別動,傷口會裂開的。」
他沒有聽,還是撐著坐了起來,後背靠在那疊起來的枕頭上,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可他的臉上是笑著的,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人看了想哭。
「老師,師母。」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可那四個字裡的重量,比任何長篇大論都重。
「.......來了。」
「一路辛苦了。」
苗靜哭著走了過去。
她走到病床邊,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頭,手懸在半空中又縮了回去。
心疼的不行,哽咽地說道:「傻孩子,什麼辛苦不辛苦的,長輩來看孩子們,從不會覺得路途辛苦,隻會覺得交通工具都跑的太慢了。」
一句話,既化解了病房裡難過的氛圍。
又化解了孩子們對他們老兩口的擔憂。
「乾爹乾媽,你們怎麼來的這麼快?」
祁佳佳一邊給兩位長輩倒水,一邊問。
畢竟,她和盛翔也才來沒多久。
而.......白凡和苗靜可是在國內。
從國內坐飛機過來,怎麼也得十幾個小時的。
她能從兩位長輩的臉上看到憔悴和滿滿的擔憂。
「這也不算快了。」
白凡接過她遞過來的水杯,笑著說道:「你乾媽就差點坐火箭過來了,明明訂了最早飛巴黎的航班,已經算是很快的了。」
「結果,她一路上都在咒罵飛機跟烏龜爬的一樣。」
「啊——」
祁佳佳和白涵涵聽了老父親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飛機第一次被人罵是『烏龜』怕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祁佳佳大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