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親情和友誼
盛翔和祁佳佳從倫敦飛到巴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祁佳佳幾乎是第一個衝下飛機的。
行李箱的輪子在廊橋上發出急促的咕嚕聲,像她此刻心跳的節奏又快又急,恨不得下一秒就能飛到白涵涵面前。
盛翔跟在她身後,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手裡拎著兩個人加起來三個行李箱,肩膀上的背包帶滑下來半截他也沒顧上扶。
他們沒有去酒店,沒有放下行李.......
盛翔在到達大廳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將三個行李箱塞進後備箱,拉開車門讓祁佳佳坐進去,自己隨後跟上,對著司機說了醫院的名字。
車子在巴黎的夜色中疾馳。
祁佳佳攥著手機,指腹在屏幕上反覆摩挲著,白涵涵給她發的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對話框裡:「我們都在醫院,你到了直接上來就行,別急,我沒事的。」
她看了好幾遍,可還是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
盛翔坐在她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那些在夜色中亮著燈的咖啡館、麵包店、和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巴黎的夜晚總是這樣,浪漫而匆忙。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的時候,祁佳佳跳下車。
她站在急診大樓的入口處,仰頭看著那棟在夜色中亮著燈的白色建築,眼眶熱了一下。
盛翔付了車費,拎著行李箱跟上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他們在樓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大廳。
電梯的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跳得祁佳佳恨不得自己去爬樓梯。
「這電梯,怎麼這麼慢啊!」
她小聲抱怨。
因為,心裡藏著事,想要迫切地見到分開快半個月的好閨蜜。
電梯停下,門打開的時候,祁佳佳衝出去。
她的腳步在走廊裡回蕩,一聲一聲,急促而清脆。
盛翔跟在她身後。
顧溫寒的病房在走廊盡頭。
門半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灰色的地闆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祁佳佳站在門口,透過那道窄窄的門縫往裡看了一眼,眼淚掉了下來。
白涵涵坐在病床邊,背對著門口,正低著頭削蘋果。
她的肩膀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鎖骨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顧溫寒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手機,目光落在白涵涵身上,嘴角溫柔的弧度。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蘋果皮被削落時發出的那種細碎的沙沙聲。
祁佳佳推開門的那一瞬間,白涵涵的手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來,看到門口那個眼淚汪汪,連行李箱都來不及放下的身影。
「佳佳!」
白涵涵的聲音一下子就啞了,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繞過病床,快步衝到了門口,一把抱住了祁佳佳,「你怎麼才來?你怎麼才來啊!」
祁佳佳的行李箱被她擠得歪向一邊,可她根本顧不上那些了。
她緊緊地回抱住白涵涵,兩條手臂箍得又緊又用力。
「涵涵,還好還好,我又可以抱著你了。」
盛翔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抱在一起哭得稀裡嘩啦的女孩,沒有進去,也沒有催她們。
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將行李箱靠在牆邊。
白涵涵和祁佳佳老半天才鬆開了彼此。
兩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淚痕。
祁佳佳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聲音又啞又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都不接,我又不敢給乾爹和乾媽打,怕他們更著急,我就隻能等,等你的消息......你要是再晚一點告訴我,我真的要急瘋了。」
「嚇死人了,太嚇人了。」
她一想到自己十幾年的好閨蜜,好姐妹差點就沒了。
就感覺一顆心突然就掉進了深淵裡,再也爬不出深淵。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涵涵的道歉又快又密,連珠炮一樣地往外蹦,「當時我的手機被顧蕾學姐拿去了,後來一直沒來得及拿回來。」
「不過,幸虧學姐用我的手機給溫寒發了一條信息,不然的話.......你這會兒,真的要抱著我的屍體哭了。」
「呸呸呸——」
祁佳佳緊張地說道:「快吐掉,什麼『屍體』的.......吐出去,這麼不吉利的話,你不能說,快吐出來。」
「呸呸呸.......」
白涵涵聽話地笑著「呸」了三下。
「這才乖嘛!」
「乾爹和乾媽也要來了嗎?」
祁佳佳愣了一下,「哇哦,顧外婆也來........那你們豈不是要親家見面,就可以訂婚了哈!!!」
她笑著看向病床上的顧溫寒。
轉眼就瞧見好閨蜜手上的大鑽戒,「哇哦...乖乖隆地洞,這麼大個『鴿子蛋』!這是求婚過了?!」
「沒有呢!」
白涵涵的俏臉緋紅,「這個,隻是他送的禮物。」
盛翔走到病床的另一側,在顧溫寒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滿臉嬉笑地看著兩個丫頭,一會兒哭又一會兒笑的。
整個病房裡,充斥著她們的哭笑聲。
轉而再看向自己的好兄弟,看著他的腰部,「你的腰子.......」
「還好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可又無法掩飾對兄弟的關心。
顧溫寒看了他一眼,「勞您記掛,很好!」
「很好,是還能用?還是.......小嫂子還很年輕,你可要保護好自己的腎和腰子。」
「就算是被人偷襲了腰部,也比你強。」
「是是是.......比我強,你從小就比我強!」
「........」
盛翔說。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帶著積攢了太久的疲憊和擔憂,在這一刻盡數吐了出來。
窗外的巴黎,夜色正濃。
兩個彷彿永遠說不完話的姑娘,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